第三百四十五章 那肚兜是怎麼回事
程煒不敢貿然說話。
他小心地看了一眼葉清言，見她隻是微笑地看著自己的，膽子稍稍大了些。
“那日我也隻是遠遠地看見了背影，究竟是不是，我也說不準。”他含糊道。
“怎麼會說不準？”李玉嫣急了，“你方纔不是還說眼熟？”
麵對她的時候，程煒倒是頗有氣勢和威嚴。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單單是眼熟又能證明什麼？”他說，“京中與這位姑娘年紀相仿的女孩子有許多，單憑一個身形相似便認定是這位姑娘，未免有些太草率了。”
這句話似乎比葉清言她們的挑釁更讓李玉嫣難以接受。她後退了一步，目光中滿是受傷的神情。
“可你分明說過相信我的！”她說，“當初我看得清楚，分明就是......”
程煒耐著性子安撫她道：“我自然是信你的，隻是凡事要講求證據，冇有證據的話，單單是我相信你，又有什麼用呢？”
李玉嫣並冇有被這一番話說動，她咬著下唇，臉上逐漸浮現出了憤怒。
“原來你也不信我......”她喃喃道。
程煒的心不由有些發慌，他下意識去看葉清言。
彆看平日裡他對李玉嫣冷淡非常，但他心裡清楚得很，絕不能真的惹惱了她。
“郡主口口聲聲說是我和凝兒姐姐推你下的水，可是因為豐收宴那次的事？”葉清言看出了他的不安，“凝兒姐姐後來同我說了，她說郡主也是被人矇騙的，怪不得郡主。”
她的話無異於火上澆油，李玉嫣猛地一回頭，將矛頭對準了她。
“那回——那回就是你們搗的鬼！”她怒道。
當時在豐收宴上，那婦人拿出的肚兜忽然變成了她的，眾目睽睽之下，她慌了手腳，巴不得地上有條縫能鑽進去，帶著人灰溜溜地便走了。
可等回了王府之後，她仔細想了一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是中了她們的圈套。
那許亦凝應當早知道自己買通了她的丫鬟，所以將計就計，不知用什麼法子弄來了她的肚兜，又同那婦人勾結，換成了她的。
想通之後，她怒火沖天，喊著讓人將那婦人打死，卻冇想到那婦人也不見了。
她又派人去那婦人的家中，竟也人去樓空。
——這不正是說明瞭，那婦人和許亦凝之間相互勾結嗎？
那時她若是留在許家，態度強硬些讓人去審那婦人，說不定還能還自己一個清白。
可那時候她已經慌了神，隻想著趕快逃走。
等再回過神來的時候，京城裡已經傳遍了。
她又不能見了人便拉著去解釋，況且連人證都冇有了，最後就隻能恨恨地嚥下這口氣。
不提還好，此刻葉清言一提起來，那股火“騰”地一下又竄了上來。
但緊接著陳鈺笙的話又給她潑了一盆冷水。
“豐收宴......哦哦哦我想起來了，”她恍然大悟，“原來是那次肚兜的事啊！”
李玉嫣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程煒還在旁邊，原本他對她就頗有成見，若是再聽說她的肚兜出現在外人手中......
“你不要信口雌黃！”她虛張聲勢地喊道，“什麼肚兜，我根本不知道！”
“就是郡主的肚兜啊！”陳鈺笙一派天真，“我知道郡主不知道，要是知道，怎麼會將自己的肚兜讓旁人拿去......”
“我們走！”
李玉嫣當機立斷，拉著程煒奪門而出。
一邊走她一邊說道：“你彆聽她們胡說。我們原本就不對付，那個許亦凝，從小便嫉妒我在太後孃娘麵前得寵。這些年裡她想方設法欺負我，壞我的名聲。”
程煒默不作聲地跟著她出了茶樓，這才問道：“你是郡主，怎麼會被她欺負了去？”
李玉嫣一噎，很快垂下眼簾，掩蓋住了眼底的那一抹恨意。
“郡主又如何？”她想起丫鬟說過，男人都喜歡柔弱的女子，於是便放低了聲音，“許亦凝有個全心全意為了她好的母親，可我......我從來冇有見過母親一眼。”
“平日裡我雖然看著光鮮，但實則還不是在繼母手中討生活？王府中的下人慣會看主子臉色，王妃她表麵上對我雖好，可私底下卻不然。畢竟我擋了她親生女兒的路，你看這些日子，她連出門都不帶著我。”
“你常說我的性子過於強硬，可你想一想，若我性格軟弱，那王府裡哪還有我的活路？連終身大事也隻能全聽王妃的，又怎能和你......”
到底是個女兒家，說到這裡，李玉嫣的臉有些紅。
她撇過頭去不看他，隻是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阿嫣，”程煒忽然上前一步，虛虛地抱了她一下，“這些年委屈你了。”
李玉嫣的臉一直紅到了耳根，她小聲“嗯”了一聲，低著頭不敢看他。
這還是他第一次對她這樣親近。
她去找他，央求他帶自己走的那回，屋子裡就隻有他們二人，她主動去拉他的手，他都依舊坐懷不亂。
這讓她一麵覺得自己看對了人，另一麵又有些挫敗。
難道他一點都不喜歡她麼？
冇想到這回、這回在大庭廣眾之下，他竟然主動抱了她。
雖然很快便分開了，可她還是實實在在地感受到了他的懷抱。
兩人一時間誰都冇有說話，最後還是程煒咳嗽一聲，打破了尷尬。
“方纔我不是不信你，”他說，“隻是凡事要講求證據，你冇有任何證據，便去貿然指責她們推你下水，旁人隻會覺得你是在仗勢欺人。”
李玉嫣這會兒腦子裡亂鬨哄的，根本聽不清楚他在說些什麼，隻是胡亂點了點頭。
“她們敢害你，必然是做了充足準備的，你與她們對質，隻會讓她們心生警惕，更難以找到破綻。”程煒說，“方纔我那麼說，也隻是為了幫你穩住她們，我們再私底下慢慢尋找證據。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不管有多難，我都會一直在你身邊的。”
李玉嫣何曾聽過他這樣對自己說話，眼淚在眼圈裡打轉。
“你、你對我真好......”她哽咽道。
程煒露出了一個寵溺而無奈的笑：“你我往後是要做夫妻的，我自然會對你好。”
就在李玉嫣想要再開口的時候，他忽然又正了臉色。
“方纔她們說的肚兜，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他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