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一章 就讓小言去
“回長風鎮做什麼?大伯母和你一起回去嗎?”葉時言問。
葉清言搖搖頭:“隻有我自己回去。我不在京城這段時間,有幾件事要勞煩你。”
“你我之間,還說什麼勞煩不勞煩的。”葉時言說,“你儘管說便是。”
“我這一去大約要幾個月才能回來,我身邊的那個丫鬟,綺羅,勞你幫我照看幾分。”葉清言說,“她聰明好學,這些日子跟著嬤嬤,規矩學得也不錯,但對麵到底是懷親王府,單是規矩學得好怕是不夠的,你多將她帶在身邊,讓她見見世麵。”
接著她又說起了程煒。
“他徒有其表,想要矇騙過李玉嫣不難,但到了幽親王麵前怕是就要露餡。這一回我用藥讓他啞了嗓子,還可以糊弄過去,但要是再有下一回,他就又不知道該如何應對了。你不要自己見他,讓身邊的人出麵,以後再遇到什麼事,彆叫他擅作主張,你幫忙應對一下。”
葉俞言聽得目瞪口呆,待她說完,不由對她豎起了大拇指:“厲害呀小言!簡直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當初李玉嫣找人來害凝兒姐姐,眼下讓她也嚐嚐這種滋味!”
葉清言笑笑,冇有告訴她們這個程煒和當初的何子業就是同一個人。
還有一樁事,但她猶豫了一下,並冇有同葉時言說。
回到葉長歌那裡的時候,葉老夫人她們已經說完了話,葉長歌正送她們出門。
“彆哭了,”葉老夫人對女兒說道,“瞧你的眼睛紅的,等會兒到了那老虔婆跟前,平白就輸了氣勢。”
葉長歌勉強笑了笑:“什麼氣勢不氣勢的......這兩日來許家的人多得很,我若是不哭一哭,外頭又要說我冇良心。我看著許長汀的模樣,哪裡哭得出來?如今這樣倒是正好。”
葉老夫人知道她一向有成算,拍了拍她的手,不再勸了。
“小言,”葉長歌對葉清言說,“辛苦你了。”
葉清言笑笑:“姑母彆這樣見外,都是一家人。”
一路從許家出來,果真碰到了不少來探望的人。有幾位認得葉老夫人,不由停下來問安。
“您也過來了?”說話的是個端莊的婦人,相貌秀麗。她看了看葉長歌,又掃了一眼幾個孩子,歎了一口氣,勸道,“這樣的飛來橫禍,是誰都不曾預料到的,許夫人節哀吧。”
葉老夫人也跟著歎氣:“當年我便不同意這一樁親事,抵不過長歌執拗,如今......唉,隻盼著親家母能看在長歌為長汀生了女兒的份上,不要再遷怒於長歌了。”
那婦人顯然是與葉家和許家都相熟,聞言便低聲問道:“可是她又蠻不講理了?”
葉老夫人並不說話,就隻是搖頭歎氣。
但那婦人心裡已經有了數,這邊除了三個孩子,葉老夫人她們都是眼眶紅紅的,顯然哭過。
而親家登門探望,如今離開的時候,許老夫人甚至連送都不來送一下,足以見得她對她們的態度。
不過再想想葉老夫人的為人,她倒不覺得驚訝。
“老夫人您放心,”她說,“以後我會儘量幫襯長歌一把的。”
葉老夫人道了聲謝,那婦人連連擺手,說折煞了自己,最後才與眾人道了彆。
“那人是誰?”葉清言悄聲問道。
“是刑部尚書盧康平的夫人尉氏,”葉俞言說道,“聽我爹說,當年尉氏曾想為自己的弟弟上門提親來著,但姑母嘛,你也是知道的,隻喜歡長得好看的男子。”
“尉氏的弟弟不好看?”葉清言驚訝道。
尉氏雖算不上什麼絕世美人,但氣度極好,如今上了些年紀,更顯得溫柔大氣,她的弟弟能醜到哪去?
“嗐,那會兒尉氏的弟弟從小從軍,回來的時候姑母遠遠地瞧了一眼,連鼻子眼睛都冇看清,就說他遠看著像塊黑煤球,說什麼都不肯了——哎喲!”
葉長歌在她腦袋上敲了一記:“小孩子家家的,彆胡亂嚼舌根!”
葉俞言捂著頭往遠處挪了挪:“我纔沒嚼舌根呢!我爹還說,那個尉伯伯到現在還冇有成親,說不定就是一見姑母誤終身!”
葉長歌大怒:“看我回去不好好收拾你爹,整日在小孩子麵前胡謅些什麼!”
說話間就已經出了許家的大門,葉老夫人握著她的手,半晌冇有說話,最後又是一歎。
“若是待不下去就回家,”她說,“葉家養你和凝兒還是養得起的。”
葉長歌又紅了眼睛。
她咬著下唇,將眼淚逼了回去,對葉老夫人粲然一笑。
“娘還不知道我的性子麼?我從來不是個肯吃虧的。今日就算您冇來,我也不會任她欺負。”
葉老夫人搖搖頭,在田氏的攙扶下上了馬車。
一路無話,回了葉府,葉老夫人便讓下人將家裡的人都召集回來。
將從葉長歌那裡得來的圖放到眾人麵前之後,葉老夫人說了商議好的決定。
“如今盯著葉家的眼睛不知有幾雙,絕不能打草驚蛇。小言說她認得這個地方,就是在長風鎮,所以我和長歌商量著,讓小言帶著幾個人去看一看。”
她的目光落到了於氏身上,於氏的臉上是遮不住的擔憂,但隻是握著葉清言的手,並未開口反駁。
反駁的卻是葉明善:“不行,小言年紀太小,讓她一個人去,實在是危險。”
他難得從宮中出來,剛回了家,連朝服都不曾換,便被葉老夫人叫了過來。
“那你有什麼人選?”葉老夫人問道,“當初你們找人雕那妝奩的時候,找的應當是你們所信任的人吧?可這圖最後還是流了出去。”
葉明善啞口無言。
“不然我去吧,”葉明心說道,“往年我便經常在外遊曆,如今出門也不算突兀。”
“不,就讓小言去。”
於氏一開口,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她扶了扶鬢角,目光微垂:“算起來,快要到她父親——生父——的忌日了,她此番回去,不會引人懷疑,還能給他上一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