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六章 許家
次日一早,葉老夫人便去了許家。
在葉俞言的軟磨硬泡下,她到底還是鬆了口,將三人都帶上了。
“等到了許家,不該說的話不要說。”馬車上,她叮囑她們,“凝兒心裡難受,等見了她,俞言你少說話,叫時言和小言安慰她就是。”
葉俞言不服氣:“祖母,我也很會安慰人的!”
“嗬嗬。”葉老夫人的臉上明晃晃地寫著不信。
葉俞言氣鼓鼓的:“不說便不說,我從現在開始就不說話了,哼!”
葉時言悄悄湊到葉清言耳邊:“最多一刻鐘。”
葉清言也小聲說:“不用一刻鐘,最多等馬車拐過前麵那個彎,她就忍不住了。”
“喂,我都聽見了!”葉俞言忍無可忍。
兩人大笑,葉清言說:“怎麼樣,我說對了吧?”
“你們——”葉俞言又鼓起了腮幫子。
幾人一番笑鬨下來,葉老夫人的心情也鬆快了不少,跟著笑了起來。
不過隻過了片刻,她就收斂了笑容:“等會兒到了許家,可不能這樣笑。”
田氏微笑著說:“母親放心吧,她們心裡有數呢!這會兒也是瞧著您太擔心姐夫了,所以才故意哄您開心的。”
葉老夫人搖了搖頭:“我哪是擔心那許長汀,我是擔心......”
她冇有再說下去。
馬車很快到了許府,田氏扶著葉老夫人下了車,三個孩子都跟在後麵。
許家如今一片忙亂,幾人等了片刻之後,纔有一個婦人急匆匆地趕過來。
“奴婢見過葉老夫人,見過葉二夫人。”她滿麵惶急,努力擠出了一個微笑。
葉老夫人認得她:“明蕙可還好嗎?”
明蕙是許老夫人的閨名,聽葉老夫人問,那婦人遲疑了一下,答道:“老夫人她......受不住這樣的打擊,從昨夜到今天,哭得昏死過去好幾次。。”
葉老夫人歎了一口氣:“我也冇想到竟會出這種事。你跟著明蕙久了,也多勸勸她,太醫不是說要養著麼?興許再養一段時間,長汀就能好起來了呢?叫明蕙多注意自己的身子,彆等到長汀好了,她反倒病倒了。若是有什麼葉家能幫上忙的,你們儘管去同葉家說。”
那婦人應了,連連道謝。
一路穿過了園子,剛進了院子,幾人就聽見屋裡傳來了尖利的叫罵聲。
“賤人,你還有臉哭!若不是你,長汀怎麼會受這樣重的傷!來人,將這個賤人拉下去打死,來人!”
婦人的腳步頓了一下,有些尷尬地對葉老夫人道:“奴婢這就進去通稟。”
她步履匆匆地走了進去,屋裡的聲音停了,不一會兒葉長歌便扶著一個老婦人走了出來。
那老婦人麵頰消瘦,顴骨高聳,頰邊兩道深深的法令紋,一看便知道不是個好相處的。
此刻她雙眼通紅,見了葉老夫人,頓時落下淚來。
“明蕙,你彆難過,”葉老夫人上前安慰道,“如今長汀受了傷,你可得撐住了才行。”
許老夫人哭了半晌,纔想著帶她們進屋。
推開門,一股熱浪夾雜著濃濃的藥味撲麵而來。
“鄒太醫正在給夫君診治。”葉長歌低聲說道。
丫鬟們端著熱水進進出出,外間有個女人正跪在屋子的正中央,聽見動靜,抬起頭來看了一眼。
許老夫人卻怒從心頭起,衝上去就要踢她。
“賤人!”她不顧有客在旁,叫道,“你等著吧,要是我兒有個三長兩短,我定要你償命!”
“母親!”葉長歌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
許老夫人對她怒目而視:“彆以為你孃家人到了,我便不敢說你!若不是你一直縱著長汀,他身邊又怎麼會有這麼多狐狸精?連夫君都管不住,哪家的主母像你一般窩囊!”
一番話幾乎是絲毫不給葉長歌留麵子,葉老夫人的臉“唰”地一下沉了下來。
“明蕙,你這話說得未免太不講道理了些。”她冷笑道,“當年長歌懷著凝兒的時候,你變著法子往長汀身邊塞人,長歌隻說了一句,你就用善妒的帽子壓她,怎地如今她學大度了,你反倒又嫌她管不住長汀了?”
“她是正室,原本就應當打理好後院!”許老夫人梗著脖子嚷道,“長汀性子單純,容易被壞女人騙,她為何不提醒長汀?”
葉老夫人被氣笑了:“當真可笑,凝兒都快定親了,你竟還說長汀單純?你覺得那些女人都是壞女人,怎麼,當初長汀的褲子是被她們騙著脫掉的?”
她這話粗俗,田氏咳嗽了一聲,打圓場道:“許老夫人,母親昨日得知了此事心中擔心得不得了,連夜將府裡那些珍貴的藥材都尋出來帶了過來。您瞧瞧哪些是能用得上的?”
許老夫人的臉上也不好看,但畢竟她們親自上門探望,若真的吵起來,傳出去彆人隻會說她的不是。
於是她暫且壓下了火氣:“我不懂這些,等會兒叫鄒太醫瞧瞧吧。”
正巧鄒太醫也從裡間走了出來,許老夫人連忙迎了上去,急切地問道:“長汀現在怎麼樣了?”
鄒太醫眉頭緊鎖,並不回答,隻是說道:“到了晚間再看吧。”
許老夫人哀哀地哭了一聲,衝進了裡間。
葉老夫人看了一眼葉長歌,葉長歌聳聳肩,冇說話。
她當即就在女兒的胳膊上擰了一把,冷哼一聲,也跟著走了進去。
三個孩子耐不住好奇,紛紛跟在後麵。
裡間的藥味更濃,許長汀雙目緊閉地躺在床上,麵白如紙。
他的身上搭著一層薄薄的錦被,葉清言看著那錦被上的形狀,默默在心中猜測他雙腿的形狀。
反正看著挺奇怪的,也難怪俞言說四分五裂。
許老夫人抓著許長汀的手哭了一陣,又猛地衝了出去,左右開弓,猛扇那個跪在地上的女人耳光。
“都是你,都是你!”她吼道,“要不是為了護著你,長汀會出事嗎?啊?”
那女人不敢躲,哭著辯解:“不是的......老夫人,不是的......老爺他、他......”
“還要狡辯!”許老夫人喊道,“來人,把她拉下去,打一百個板子!”
“母親!”葉長歌上前一步,“一百個板子是會要人命的!”
“我就是要她的命!”許老夫人怒道,“我要她給長汀償命!”
“夫君如今又冇有死!”葉長歌也抬高了嗓音。
“那我就要她先下去等著!”葉老夫人分毫不讓。
下人們已經湧了進來,她見來了人,也不管葉長歌,叫道:“把她拉下去打板子,就在院子中間打!”
眼見著下人要去拉那女人,葉長歌一把將她拉了起來,護在了自己身後。
“我看誰敢!”她怒喝一聲。
下人們被鎮住了,一時間不敢上前。
許老夫人氣得心口不住起伏:“好啊,葉長歌,你簡直翻了天了!我還活著呢,這府裡輪不到你當家做主!你若再攔,信不信我連你一起打?”
“你敢!”葉老夫人大怒,“孫明蕙,你不要欺人太甚!”
她又擋在葉長歌麵前,一時間場麵亂成了一鍋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