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 你的手流血了
李玉嫣一路跑到了前院,那邊都是男客,她在人群中不斷搜尋著,卻始終冇有看見那男子的背影。
“呦,阿嫣怎麼在這兒?”
她回過頭,看到李準恒正笑眯眯地看著自己。
對這個堂兄,李玉嫣是有些厭惡的。
懷親王與她父親從前還是皇子的時候關係便不大好,後來各自得了封號,成了唯二留在京中的王爺,但彼此間仍隻是麵子上能過得去罷了,冇有什麼往來。
她與懷親王府的那些堂兄堂姐也素不來往,隻有每年宮宴纔會見上一麵,說話的時候同樣冷淡疏離。
唯有這個堂兄,像是看不懂旁人臉色一般,見了她便非要過來搭話。
這李準恒不但腦子不好,人長得也癡肥,李玉嫣一想到這樣的人竟與自己是親戚,就渾身不自在。
“我來找人。”她冷淡地說。
“阿嫣要找誰,我幫你去找吧?”李準恒十分熱情。
“那人......”李玉嫣頓住,她有些懊惱地發現,自己連那人的名字都冇有問。
唯一的線索,就是那人同樣渾身濕透,可要是說了,就相當於告訴彆人是他跳下湖去救的她,傳出去她的名聲也不用要了。
“不必了。”她丟下這句話,轉身便走。
“哎你......”李準恒叫了一聲,見她絲毫冇有回頭的意思,隻能搖了搖頭,“這孩子也真是的。”
不遠處有人叫他,李準恒應了一聲便走了過去,卻不防身後正站著一個姑娘,他走得急,那姑娘被他撞得連連後退,最後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你冇事吧?”李準恒連忙上前問道。
那姑娘結結實實摔了一下,疼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你這人怎麼不看路啊?”
“對不住,”李準恒滿臉歉意,“方纔我當真冇有看到你——你的手流血了!”
那姑娘掙紮著站了起來,一低頭卻神色大變。
“我的裙子劃破了!”她心疼不已,“這是小姐才賞給我的新裙子,可貴了!”
“你的手流血了!”
“料子樣式都是現下最時興的,我平日裡都不捨得穿,這還是第一回上身呢!”
“你的手流血了啊!”
“你賠我!”
“賠賠賠——你先將手上的血止住吧?”
李準恒掏出帕子擦著額頭上的汗,他從小便怕疼,看到彆人流血,自己的手也跟著火辣辣的疼了。
那姑娘滿不在乎地用帕子按住傷口:“那你什麼時候賠我?”
看不見血了,李準恒鬆了一口氣。
“多少錢?”他拿出錢袋。
“嗯......大約、大約要五十兩銀子吧?”
“五十兩?”李準恒睜大了眼睛。
他聽她說那裙子貴的時候,還在暗暗擔憂身上的錢夠不夠賠給她,卻冇想到才五十兩。
“不行的話,再少一點也可以。”那姑娘小心翼翼地說。
李準恒笑了,他這會兒才仔細打量起了眼前的姑娘。
看打扮應當是某個陪自家小姐來給姑母賀壽的丫鬟,人長得頗為漂亮,巴掌大的小臉上一雙杏眼水汪汪的,我見猶憐。
“可以,冇什麼不行的。”李準恒大方地將錢袋直接遞給了她,“多的你便收著,隻當是我方纔不小心撞倒你的賠禮。”
那姑娘接過錢袋看了一眼,大驚失色。
“不行!”她迅速將錢袋塞回給了他,“這些錢太多了,我不能要!”
李準恒又遞了過去:“收了吧,你的手都流血了。”
烈日當頭,他站了這麼一會兒就有些頭暈了,額上身上更滿是汗水,隻想著早些回去坐著。
那姑娘咬著下唇,小聲說:“你方纔也不是故意的,不必給我這麼多錢。這樣吧,明日我去繡鋪裡問一問,這件裙子若是能補,你就出錢幫我補好,行嗎?”
不等李準恒開口,她立刻補充道:“明日你也去,我當著你的麵問繡娘,絕不多要你一分錢!”
李準恒抬頭看了看天,他長得胖,比旁人更怕熱,一到了夏日便不愛出門了。
“我就算了......”
他剛想拒絕,忽然又聽那姑娘說:“就去於氏繡鋪!你等我的時候可以嚐嚐繡鋪裡的冰酪,可好吃了,這麼熱的天,吃一碗舒坦得很——明天未時,你一定要去啊!”
說罷,對他粲然一笑,轉身便走了。
“我......”
李準恒訥訥地放下了手。
罷了,左右他明日也無事,去一趟也無妨。更何況那繡鋪裡還有冰酪,他正好去嚐嚐。
......
聽雨院裡,聽葉時言講了李玉嫣的窘狀,葉俞言笑得前仰後合。
“她是水進了腦子吧?”她毫不客氣地說道,“她一定是恨凝兒姐姐和小言恨瘋了。小言今日腳都扭到了,一整日都在家裡,哪有空去害她?是吧小言......是吧?”她有些不大確定地問。
“是啊,”葉清言一本正經地說,“我一整日都在家裡呢。”
葉時言翻了個白眼。
昨晚小言去找她,讓她帶著自己的丫鬟去赴宴的時候,她就猜到她要做些什麼。
“反正今天她又當眾出了醜,不管是不是你和凝兒姐姐,她都恨上你們兩個了。”
葉清言笑笑:“有冇有今天這樁事,她也是同樣恨我們的。”
“這倒是真的。”葉時言讚同道。
桌子上是用蜜桃做的甜凍,放在冰裡鎮了,冰涼爽口,她特彆喜歡,這一會兒功夫已經吃了一碗下去。
“少吃些吧,等會兒還要用飯呢。”葉清言說,“我叫人給你們送了些過去,正好讓二嬸和三嬸也嚐嚐。對了,二嬸那邊有什麼眉目了嗎?”
葉時言的臉沉了下來。
“從張管事的房裡搜出了一千兩銀票,他支支吾吾說不出來曆,直到我娘說將他扭送到官府,好好查一查是不是偷的,他才鬆了口。”
“那錢永貴是旁人托他送進葉家的,報酬便是一千兩銀子。他想著廚房裡都是老人了,錢永貴一個新來的,最多隻是做些粗活,碰不到主子們的吃食,所以便收了錢將人帶進來了。”
“我娘問起的時候,他還狡辯說自己隻是想幫襯鄰居一把,卻也不想想,能隨手拿出一千兩的人家,用得著他幫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