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 臣妾喜歡女兒
“會不會有危險?”許亦凝一疊聲地說,“那何子業不是什麼好人,你可千萬要防著他些,萬一他忽然反水,你可就危險了!”
“他不會。”葉清言胸有成竹。
她話語中的篤定讓許亦凝的心放下了不少,她端起茶杯想要喝茶,才發現茶水方纔就已經灑了,於是又倒了一杯。
“我能做些什麼?”她問道。
她不是什麼聖人,當初被原臨郡主一再欺辱,哪怕後來在豐收宴上扳回一城,她仍覺得遠遠不夠。
許多個晚上,她都會從噩夢中驚醒,夢裡她的肚兜被一個麵目模糊的男人拿在手裡,那男人逼著她同他一起私奔,否則就會告訴所有人,她早就不乾淨了。
她整日以淚洗麵,最後不得不去求原臨郡主,求她放過自己這一回。
原臨郡主卻讓人將她打暈,等她醒過來之後,便已經被鎖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地窖裡了。
她被關了足足一年。
那是地獄般的一年,男人經常會下來,在她身上發泄獸慾,她稍有反抗,便會捱上一頓毒打。
終於有一日,男人離開的時候忘記鎖上地窖的門,她逃了出去,好不容易逃到了京城,卻被官兵抓起來丟進了大牢。
他們說她殺了人。
再後來,又有人將她接出了大牢,說許家散儘家財保住了她的性命,隻是以後她不再是許家人了,隻能住在莊子裡。
即便是這樣,她也心滿意足了。莊子上的日子並不好過,但比起那些被關在地窖裡的日子已經好了太多太多。
就在她滿心以為自己能夠安然度過一輩子的時候,忽然有一日,幾個男人闖到了她的屋子裡,將她從床上扯到了地上。
為首那人抽出一把刀來,她驚叫求饒,男人卻仍毫不留情地將刀插入了她的心口。
“要怪就怪葉家吧,”臨死之前,她聽到男人說,“誰讓你身上流著一半葉家的血呢?”
她從夢中驚醒,那瀕死的痛楚讓她渾身顫抖,很久才恢複了過來。
她知道那隻是個夢而已,但那夢太過真實,以至於她甚至對葉家產生了牴觸。
這是不對的,可是她控製不了。
一想到夢裡的一切險些成了真,她就怕得不行。
不過在看到葉清言的時候,她便又安定了下來。
她的命運已經改變了。
“你說,要我做些什麼?”許亦凝握住她的手,急迫地追問。
“你認得慧倫公主嗎?”葉清言問。
許亦凝愣了下,遲疑著說道:“隻是從前聽說過一些,並冇有見過。聽說她回京了?”
葉清言點點頭:“我與她從前便相識。再過十日就是慧倫公主的生辰,到了那日,原臨郡主也會去,到時候我有些事要你做。”
許亦凝毫不遲疑地點頭應下:“好!你要我做什麼?”
葉清言笑了:“不過是先給你小小地出口氣罷了。”
她說的雲淡風輕。
......
慧倫公主回京的訊息,最初也掀起了些風浪,不少人試探著去拜訪,卻都被她拒之門外。
她深居簡出,不與任何人來往,甚至皇上遇刺之後,也冇有進宮探病。
漸漸地人們便歇了討好的心思,可就在幾乎將她忘到腦後的時候,慧倫公主忽然給京中各家下了請帖,十日之後要在公主府辦生辰宴。
宮中也同樣收到了訊息。
皇上咳得厲害,林知許一邊為他撫著背,一邊抽出帕子來擦拭著他的嘴角。
待皇上止住了咳,她瞥了一眼帕子上那一絲黑色的血跡,若無其事地收了起來。
“臣妾也不知道公主喜歡些什麼,想著崔夫人快要臨產了,便做了幾身孩子的衣裳,等公主生辰那一日一併送去,”她閒話道,“隻盼著公主不要嫌棄便好。”
皇上的心情不錯,聞言便笑著說道:“你倒是會討巧,阿容最寶貝她女兒,你這賀禮可是送到了她心坎裡。”
“皇上這樣說,臣妾就放心了。”林知許微笑著說道。
她拿起桌上繡了一半的鞋子繼續繡著,皇上歪在榻上,看了便笑。
“怎麼挑了粉色的鞋麵?”他搖頭道,“若是素素生的是個男孩豈不是穿不了?”
“這不是送崔夫人的,”林知許說道,“臣妾是給腹中的孩兒做呢!”
皇上聽了不由失笑:“這樣早你便開始準備了。”
“算不上早了,”林知許一本正經地說,“小孩長得快,衣裳鞋子要多備下些才行呢!臣妾現在開始做,等到孩子出生了,就要照料孩子,冇有時間再做了。”
“宮中那麼多繡娘,哪裡用得著你親自動手。”皇上搖頭。
林知許抿嘴一笑:“畢竟是臣妾的孩子呀,臣妾做衣裳的時候,心裡歡喜得很。”
她叫宮女去寢殿裡抱出了一個箱子,寶貝似的展示給他看:“臣妾已經做了不少呢!皇上您看,這是剛出生的時候的,這件大概滿月的時候就能穿,還有這一件......”
皇上聽著她絮絮說著,不由笑道:“怎麼都是些女孩兒的顏色,你就不想給朕生個皇子?”
這話裡多少帶著一點試探的意思,林知許卻好似根本冇有聽出來。
“臣妾喜歡女兒,”她柔柔地說,“小小的一個,香香軟軟的,會奶聲奶氣地叫臣妾母妃,還會貼在臣妾懷裡聽臣妾講故事。”
說話的時候,她的麵容沉靜而溫柔。
皇上的心也跟著軟了軟。
“公主也好,”皇上咳嗽了幾聲,說道,“你瞧瞧朕的那幾個兒子,哪有省心的?各有各的心思,真當朕已經老糊塗了不成?”
這話不是林知許能接的,她就隻是笑,手上繼續繡著鞋子。
皇上抱怨完,也覺得不妥當,於是咳嗽一聲,問道:“皇後今日又叫你去了?”
“皇後孃娘身子不適,臣妾本就應當侍奉左右。”
皇上不讚同地搖頭:“你如今是有身子的人了。”
——卻始終冇有說出不必再去的話。
林知許心中明鏡兒似的,臉上卻依然是平和的笑。
“侍奉娘娘,本就是臣妾應當做的。”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