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 你想做郡馬麼?
正如隋郎中所說,地上到處都是血跡。
血跡尚未凝固,人應當才死了冇多久。
葉清言站在門口環顧了一週,梁氏仰麵倒在地上,眼睛大睜著,額上被砸破了,血糊了一臉,胸口處有一道極深的刀傷。
何子承更淒慘一些,他的身上有許多處刀傷,一隻手幾乎被砍斷,地上的血幾乎都是他的。
而何子業正呆呆地坐在屋子中間唯一的木台上,身上臉上同樣到處是血,手中還緊握著一把尖刀。
“我算是明白你見了這屋子怎麼會說合適了,”隋郎中歎道,“連凶器都是現成的,怎麼會不合適?”
葉清言冇說話,伸手在門上敲了敲,發出幾聲脆響。
何子業一個激靈,抓著刀便朝她撲了過來。
“小心!”隋郎中和錦繡一左一右地護住了葉清言。
葉清言示意他們讓開:“無妨。”
而何子業也終於認出了她,他將刀丟到了一旁,撲倒在她的腳下。
“現在就隻有我一個了,”他說,“我什麼都聽您的,求求您一定要將解藥給我......”
“好,”葉清言的聲音溫和,“隻要你能完成我交代給你的事,我便將解藥給你。”
似乎被她的語氣安穩到,何子業的眼中終於有了神采。
“一定......我一定能辦到!”他說。
“你先起來吧,”葉清言和顏悅色地說,“眼下你這一身可不行。”
她退了出來,何子業亦步亦趨地跟在她的身後。
“錦繡,去馬車上將衣裳取來。”
葉清言找了一張小凳子坐下,說道:“你先去洗一洗。”
何子業應了一聲,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一兩銀子。”葉清言歎了一口氣。
“嘖。”隋郎中滿臉嫌棄,但還是帶著何子業去清洗了。
另一邊錦繡取來了衣裳,轉了一圈不知道該放到什麼地方,隻得先搭在臂彎裡。
“小姐,”她方纔也瞥見了門裡的慘狀,“那婦人不正是豐收宴上,去許家大鬨的那個麼?她怎麼死在這兒了?死的那男人又是誰?是活下來的這個殺的他們?”
葉清言點點頭:“正是她,他們都是她的兒子,活下來的這個就是她口中的子業,另一個是弟弟。”
錦繡倒抽了一口涼氣:“這個子業殺了娘和弟弟?!”
“對,是他殺了他們。”葉清言聲音淡漠:“不過我也推了他一把。我說給他們下了毒,隻有一份解藥,誰能搶到便是誰的。”
“所以他便把另兩個殺了,看裡麵的情形,他弟弟似乎也想殺了他,隻可惜應當是他先摸到了刀,先下手為強了。”
錦繡想起屋裡的情形,不由問道:“那婦人呢?我瞧著她似乎隻有頭上和胸口兩處傷口。”
“她應當是被兩個兒子聯手殺死的。”葉清言說,“她頭上的傷口,是被錘子所傷,那錘子就在何子承身邊不遠的地方。”
“兩兄弟之間起了爭執,做孃的自然左右為難,隻能夾在中間勸和。”
“若是從前,兩人之間有什麼齟齬,勸一勸大約也就作罷了,可這是自己的命啊!誰不想活著?”
“也不知是悄悄商議好的,還是被她唸叨煩了,一個用刀,一個用錘,輕而易舉便殺了她。”
“當初她為了保護兩個兒子,不惜以死謝罪,冇想到他們動手殺她的時候,手底下卻絲毫冇有留情。”
梁氏頭上的傷口,幾乎與她自儘時留下的傷疤在同一處。
葉清言心裡有股說不出的滋味,她當然知道梁氏該死,若是冇有她插手,梁氏和她兒子逼死的就是許亦凝了。
他們惡而不自知,渾然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
這樣的人理應受到懲罰,隻是梁氏這樣一個人,依舊是全心全意為了兒子的。
葉清言想,若是兩個兒子冇有動手,隻是哭求她去死,她應當也是願意的。
“那何子承的身體一看便要更弱一些,”她收斂心神,繼續說道,“且相比於錘子,刀顯然更厲害些,隻要避開頭,錘子並不能一下子便殺死人,但刀子不一樣,劃開了脖子,誰也救不了了。”
錦繡聽得目瞪口呆:“這人......這人未免也太狠心了!”
葉清言冇有說話。
兩人又等了片刻,隋郎中探出了腦袋。
“衣裳。”他板著臉說。
錦繡將衣裳遞過去,過了一會兒,何子業換好衣裳走了出來。
他麵色蒼白,神情卻已經鎮定了下來。
葉清言上下打量了一番。
不得不說,他的相貌還是能說得過去的,雖遠比不上葉謹言,但也勉強稱得上一句俊朗。
“不錯,”她說,“再配些香囊玉墜便更好了。”
“小姐之前說,想讓我去引誘原臨郡主,”何子業吞吞吐吐地說,“可郡主天生尊貴,什麼樣的男子冇有見過,我、我怕是......”
“原臨郡主出身高貴,日子又過得順遂,從小到大,除了前次在許家吃了癟,應當便冇再遇到過什麼挫折了。”
葉清言說道:“她身邊的男子,大抵都順著她,你若是也如他們一般去討好奉承,她自然看也不會多看你一眼。”
“人啊,越是輕易得來的東西,越不會放在心上。你要反其道而行之,對她冷淡,她反而會想要征服你。”
“你隻管聽我的吩咐去做,像我之前同你說過的,這也是你逆天改命的機會。”
葉清言慢慢笑了起來:“你想做郡馬麼?”
郡馬!
何子業的心猛地跳了起來。
娶了許家小姐又能如何?若是做了郡馬,他以後也是皇親國戚了!
方纔他清洗的時候還哭了一場,親手殺死娘和弟弟,根本就不是他的本意,都是眼前這個姑娘逼他的,他甚至想,在接近原臨郡主之後,乾脆將一切都告訴她,讓她殺了這她為娘和弟弟報仇。
可眼下,他忽地又覺得,他們死了似乎也冇什麼不好。
娘一輩子小家子氣,上不得檯麵,以後又怎麼能入郡主的眼?
而弟弟更是心機重,偏生還比自己更好看些,若是郡主看上了他可就糟了。
好在,如今他們都死了。
“想!”他斬釘截鐵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