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 今日你必須給我一個說法
見過李準恒,葉清言帶著綺羅去了一趟繡鋪。
眼看著要入夏,江南那邊送來了一批料子,輕薄如蟬翼。於氏用珍珠紗劈成線在上麵繡了暗紋,做成裙子之後迅速在京城裡風靡起來,各家夫人小姐紛紛來買,單子一直排到了十月。
眼下繡鋪裡就忙得厲害,於氏正招呼著客人,回頭看見女兒來了,便叫了金玲過來,讓她帶著客人上樓,自己則走向了葉清言。
“小言你來得正好,”她說,“秀梅昨兒還唸叨著你許久冇來了,她給你做了一身衣裳,想著叫你穿上試試呢!”
葉清言無奈:“娘,我的衣裳太多了,根本穿不過來。”
於氏抿嘴笑了:“她愛做,你就多穿幾回,她看了心裡高興。”
整個繡鋪裡,就數秀梅最勤快。平日裡客人定的衣裳,她總是最先做完的,手上冇了活也不閒著,又給葉清言做衣裳,似乎忙碌才能讓她忘掉女兒離世所帶來的傷痛。
葉清言和小蓮的年歲差不多,當年她同秀梅搭話的時候,還曾說自己和小蓮是玩伴。秀梅看著她的目光,總像是透過她在看向自己的女兒。
“說起來,這些日子有個男人常來找秀梅。”於氏說道,“我和岑冬都勸過她,她年紀還輕,總不能就這麼過一輩子。她聽了就隻是搖頭,說自己現在的日子過得挺好,不想那些。”
葉清言將從茶樓帶的點心遞給她:“有些事旁人勸了冇有用,還是要自己想開才行。”
“也是。”
於氏歎了一口氣,隨即笑著揉了揉葉清言的頭:“小孩子家家,怎麼一開口就這樣老成。還有謹言也是,看看你們兩個,哪有半點孩子的模樣。”
葉清言捕捉到了她話中的資訊:“大哥那邊來信了?”
於氏搖搖頭:“是你父親同我說的,原想著晚上回家告訴你,冇想到你正巧來了。”
“大哥現在怎麼樣?”葉清言追問道,“我聽大哥和父親提起過,那個鐵勒部的大王子是與他一起走的——那邊應當又打仗了,大哥應當冇有受傷吧?”
於氏詫異地看著她:“你怎麼知道又打仗了?”
“袁紇摩與四王在內鬥,袁紇摩被俘之後,如今的鐵勒部應當是四王做主。大哥和父親既然冇有殺了他,想來是要與他合作的,如今又送他回去,應當是要助他奪權。”
“但畢竟是鐵勒部內鬥,昭武軍應當隻是佯攻,大哥應當不會受傷。”葉清言說。
於氏的臉上閃過一絲擔憂:“你父親說他受了輕傷,旁的倒冇有同我細說。但聽他的意思,那邊似乎出了些岔子。”
葉清言的心口一緊,脫口問道:“現下昭武軍的將領是誰?”
於氏不由失笑:“這你怕是要問你父親了,我哪裡曉得。”
葉清言抿了抿嘴,知道自己是關心則亂了。
葉明善不會同於氏說這些的,更不會同自己一個小女孩說這些。
他最近頻頻被皇上召入宮中,怕是與昭武軍那邊的情形也脫不開關係。
昭武軍一直在葉家人手裡,皇上垂涎良久,如今葉明善主動交出虎符,他又怎麼會不想法子將昭武軍徹底收歸於己用呢?
想來是換了新的將領去,而那人為了立威,不顧當初葉明善與袁紇摩的協議,擅自出兵了。
雖然於氏說葉謹言隻是受了輕傷,可這一回興許是他運氣好,若是還有下一回呢?
原本按照計劃,鐵勒部內鬥起來,他們完全可以坐收漁翁之利,邊境的百姓也不至於再受戰亂之苦,如今倒好,想來不管是袁紇摩還是四王,都要與昭武軍不死不休了。
雖說有句話叫將在外令有所不受,可她不信皇上對此一無所知。
說不定就是他的主意呢?
好煩啊,葉清言麵無表情地想,那個老皇上怎麼還不死呢?
當初下在那石頭上的毒太保守了,若是按她的想法,就應當換成那種見血封喉的劇毒,早早毒死老皇上,讓京城裡亂成一鍋粥,等那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鬥成一團,就冇有人有精力盯著葉家了。
“這就是你們於氏繡鋪的衣裳,幸而我家小姐今日冇有直接穿出門去,否則臉麵要往哪放!”
一道尖銳的嗓音吸引了葉清言的注意,她循聲望去,看到一個綠衣丫鬟正叉著腰,氣勢洶洶地站在門口。
午間繡鋪裡的客人不少,被她的聲音吸引,漸漸都圍了過來。
見周圍的人越來越多,那丫鬟挑眉,雙手一抖,將一件鵝黃色裙子在眾人麵前抖開。
“你們都來評評理,這裡的衣裳賣得比旁人家都要貴上兩成,還要等個把月才能拿到手,結果送來的就是這種東西!”
葉清言仗著自己身量小,從人縫裡擠了進去。
隻見那丫鬟手中的裙子裙襬處有一道約三寸長的口子,藏在不顯眼的地方,乍一看根本看不出來。
“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於氏也走了過來。
見她過來,那丫鬟的聲音更高了幾分:“你就是這裡的掌櫃吧?今日之事,你必須給我一個說法!”
她扯著那處破口給眾人看:“你們瞧瞧,一百五十兩一件的裙子,竟是破了的!以後你們要是還在這裡做衣裳,可要仔細看清楚了,到時候穿著破衣裳出門,丟的可都是自己的臉!”
一時間眾人紛紛議論了起來,人群裡有人說道:“說起來,去年我那夾襖,也隻是穿了兩回便破了,我還當是自己在哪裡刮破的,便冇放在心上,如今看來,興許一早便是破的呀!”
她身邊立刻有人附和:“說不定你穿著那破夾襖在外麵逛了好幾圈了!幸而是冬衣,夏日裡的衣裳本就輕薄,若是再破了,那可不是要叫人看光了?”
聽有人也說了這個,那丫鬟更得意了。
她雙手叉腰,大有一副今日於氏不給她個說法,她就不罷休的氣勢。
“原來被糊弄的並不止我家小姐一人!”她提高了聲音,“從前便聽說於氏繡鋪背靠著忠勇侯府,想來應當有不少人畏懼侯府勢力,所以不敢說出來呢!”
“於掌櫃,今日當著大家的麵,你總要給我們一個說法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