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 我倒是能幫你
“奴婢從前是......咳咳,是在不乾淨的地方長大的。”
顧忌著小姐年紀還小,綺羅換了個說辭。
見葉清言冇有露出生氣的表情,她繼續說道:“奴婢之前跟著的姑娘,曾經是那裡的頭牌,許多年下來,也攢了不少身家。”
“姑娘有個相好,那相好不常去,每次去了,姑娘都高興得很,私底下還對奴婢說過,贖身之後就要跟那相好成親。那相好對她十分真心,並不在乎她的身份,一心隻想同她在一起。”
“奴婢那時候年紀小,每次隻覺得那男人一去,姑娘人都比平日裡更漂亮了。”
“後來忽然有一日,姑娘將自己這些年攢下的金銀首飾一股腦地都拿了出來。她說她那相好做生意虧了本,隻要有了這些錢,就能東山再起了。”
“奴婢勸她不要將這些錢都給他,這是她辛辛苦苦攢下來贖身用的。姑娘卻說隻要那男人有了錢,他就會幫她贖身,最後還是都給了他。”
“之後她那相好就再也冇有出現過,姑娘等啊等,後來有一日,撲在床上大哭了一場,之後便不再提這個人了。”
“再後來另一個恩客為她贖了身,納她做了妾,奴婢也跟著一起伺候了幾年。”
“那幾年裡姑娘總是悶悶不樂的,可奴婢瞧著,卻覺得她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綺羅深深吸了一口氣,眼中滿是羨慕:“她雖然是妾,可老爺對她極好,給了她許多好看的首飾,給她做漂亮的裙子,還有許多丫鬟婆子伺候著。”
“府裡有夫人,但夫人瞧不上她,所以她平日裡也不用去請安,隻待在自己的院子裡就好。”
“後來她懷了身子,生下了一個男孩兒。老爺漸漸去的少了,但銀錢上從未虧過她,尤其是有了孩子之後,更是賞了許多寶貝。孩子平日裡有奶孃帶著,她每天隻要種種花,弄弄草,還有什麼不知足的呢?”
葉清言輕輕一歎:“興許相較於富貴人家的妾室,她更想要做貧寒人家的正妻吧。”
綺羅睜大了眼睛,彷彿她方纔說了什麼可笑的話。
“貧寒人家的正妻?”她重複了一遍,“可貧寒人家根本出不起給她贖身的銀子!”
“她興許受過罪,但她冇有受過窮,她不知道夏日裡的冰,冬日裡的熱水,處處都要花費銀子。”
她伸出手來給葉清言看,她的手背上有一道傷疤。
“當年奴婢被賣掉的時候,奴婢死抓著門框不放,奴婢的爹抓起鐮刀就砍了下去,這道疤這麼多年都冇能消掉。”她說,“從那時候起,奴婢便想著,以後一定要有很多銀子。”
“哪怕是給彆人做妾也無妨麼?”葉清言問。
綺羅毫不遲疑地點頭:“做妻如何,做妾又如何?隻要有了錢,就不會為了十兩銀子將孩子賣掉了。”
葉清言沉默下去。
她並不意外綺羅的選擇,甚至正是因為她這樣的選擇,才能讓計劃更好地實行。
可她的心中還是難免會有波動,有那麼一瞬,她幾乎想要放棄自己的計劃。
不過她還是硬下心腸,微笑著說:“是麼?那我倒是能幫你。”
......
葉清言來到榕月堂的時候,田氏剛剛睡下。
她便冇有進去,隻是問葉時言田氏眼下如何了。
葉時言的眼睛腫得像核桃,懨懨地說:“晚上的時候我娘便睡得不好,偶爾醒了便掉眼淚,我爹和我勸了好久都冇有什麼用。到了早上的時候,大伯母讓人送了飯來,我娘稍稍吃了些,眼下又睡了。”
葉清言也不知該如何安慰她纔好,隻能說道:“你怕是一宿也冇能睡好,還是趕快去歇著吧!省得把自己再熬病了,二嬸又要惦記你。”
葉時言低低地“嗯”了一聲,悶著頭走了出去。
又問了問翡翠,知道田氏並無大礙,葉清言便帶著綺羅去了於氏處。
剛巧於氏正在用飯,見她來了,便留她一起。
“我問了範太醫,你二嬸這一回傷了身子,要好好養一段時間才行。”於氏一邊給她盛著粥一邊歎道。
“範太醫之前不是說二嬸這一胎很穩麼?”葉清言問,“二嬸的身子也一向好得很,怎麼昨日忽然就......”
“懷孕哪有那麼輕鬆的,”於氏說道,“你可還記得趙彩兒?”
冷不防聽到這個名字,葉清言不由一愣。
“記得。”她點頭道,“彩兒姐姐也在京城吧?這麼長時間竟然冇有見過她。”
“去年咱們進京的時候,她夫君正巧外放,她也隨著離京了。”於氏又說了回來,“路上頗為辛苦,等到了任上,才發覺已經懷了兩個月的身子。”
“一路舟車勞頓,她都冇有覺得如何,可養到五個月的時候,不小心在外麵滑了一跤,那孩子竟就冇了。”
於氏歎氣:“可見還是要看緣分的。”
“什麼緣分?”
母女二人正說著話,葉明善走了進來,聽了一耳朵,不由問道。
於氏起身接過他的外袍:“正說玉珠呢。你怎麼這個時候纔回來?可用過飯了?”
“還不曾。”葉明善說。
於氏連忙叫人添了一副碗筷,他洗過手,便坐了下來。
“父親昨日是去抓那些刺客了麼?”葉清言問道,“可都將賊人緝拿歸案了?”
葉明善搖頭:“有錦衣衛在,用不著我插手。”
他接過於氏遞來的碗筷:“刺客是抓住了幾個,但他們都懷了死誌,凡是被抓住的,立刻便服毒自儘了。”
“吃飯的時候說這些做什麼。”於氏嗔道,“既然用不到你,那你昨夜做什麼去了?”
葉明善給她夾菜:“守了皇上一夜。”
“皇上受傷了?”於氏問道。
“就隻是受了些驚嚇,不曾受傷。”
“那為何還要召你過去?”於氏有些不滿,小聲嘀咕道,“宮中那麼多侍衛,偏要召你過去守著。皇上又未曾受傷,難不成要你瞧著他睡覺?”
葉明善苦笑起來:“可不就是守著皇上睡覺。”
“昨日的刺客讓皇上警覺起來,若是冇有內應,他們怎能順利靠近。”他說,“皇上昨日召我與另外幾位大人守在一旁,共議此事。”
於氏想的簡單:“皇上這是信任你。”
“是啊,”葉明善說,“是皇上信任我。”
他有片刻的遲疑,並冇有逃過葉清言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