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 誰想要我的命
“是誰......究竟是誰想要了我的命?”周氏哭道,“我從未苛待過家中的下人,為何有人會這樣對我?”
“夫人您彆哭了,”小彤勸道,“興許......興許就隻是個意外......”
周氏搖頭:“你看到夫君的死狀,那毒厲害得很,分明就是奔著要我的命去的啊!官爺,您可一定要為我做主,找出那個害了我夫君的人!”
她剛生產完,麵色蒼白,身子全靠在小彤的身上才勉強坐起來。這一番話被她帶著哭腔說出來,官差也難免心生同情。
更何況方纔周氏還給了不菲的銀票,於情於理,他們都應當嚴查此事。
隻是......
官差有些牙疼,卻不得不硬著頭皮說道:“還請夫人節哀,那下在茶水中的毒......我們方纔在許大人的身上搜尋了出來。”
“什麼?!”周氏瞪大了眼睛。
官差的話確實出乎了她的意料,那毒是她讓人下的,就隻有那小小的一包,他們怎麼會從許玉衡身上搜出來?
“我也向周圍鄰裡都打聽了一下,他們說許大人和你的關係並不那麼親密。”官差繼續說道,“你們經常會起爭執,你還曾回孃家住了幾日,可有此事?”
周氏並冇有否認:“夫妻二人過日子,哪有不吵架的?隻是我們一向床頭吵完床尾和,我回孃家也並非因為我們之間不睦,而是我娘生了病,我回去照料幾日罷了。再說那都是從前的事了,自打我懷了身子之後,夫君對我照料有加,十分溫柔,再冇有出現爭執。”
“我還聽說,你的婆母與你也關係平平?”官差繼續問道。
周氏激動起來:“官爺,您出去問問,我嫁進來之前婆母的身子如何,現在婆母的身子又如何!我請了郎中來給婆母治病,光銀子每個月就要花上二百兩,更彆說各種補品了!我懷了身子,孃家送了燕窩過來,我都讓人每日燉一碗給婆母送去!”
官差方纔已經問過了家中的下人,當然知道周氏說的是實情,隻是眼下他不得不這樣說:“錢財都是身外之物,孝心纔是最緊要的。”
“從前我也日日在婆母身邊伺候的,隻是懷了身子之後,聞不得婆母那邊的藥味,為了不傷到孩子,所以纔沒有去。”周氏的臉上露出了受傷的神情,“官爺,您莫非懷疑是我害了夫君?”
官差打了個哈哈:“夫人這是哪裡的話,我不過是實事求是罷了。”
他站起身來:“此事我們已經查證了,是許大人想要害你,不過卻自己誤飲了茶水中毒身亡。”
周氏的心微微一沉,但臉上隻有驚詫:“夫君要害我?怎麼可能!”
“我知道夫人一時間難以接受,”官差說道,“你或許覺得與許大人感情甚篤,但許大人其實在外麵還有個相好,隻是一直瞞著你罷了。”
“怎麼會......”周氏喃喃道。
她的腦子急轉,顫著聲音說:“夫君竟還有旁人......那雲娘究竟是不是夫君的表妹?還是也是他的相好,故意帶到我麵前的?”
官差想要保下雲娘,所以纔將罪名都安在了許玉衡身上!
她無法直接提出質疑,隻能將話題再引到雲娘身上。
“咳咳,”官差咳嗽了兩聲,說道,“夫人多慮了,那雲娘當真是許大人的表妹,與此事並無關係。”
“那兩個香囊......”小彤忍不住上前一步,問道。
“都是普通的香囊而已。”官差說。
兩個香囊裡麵都裝了些草藥,單獨放著對人不會有害,混在一起卻成了催命的毒藥。
這兩個香囊是分開送的,一個佩戴在身上,一個掛在床角,等周氏毒發之後,也不會有人將這兩樣聯絡在一起。
當真是好手段。
官差在心裡歎了一聲,看著眼前失魂落魄的婦人,忍不住生出些憐惜。
“方纔我已經問過雲娘,她有心想要回家,眼下已經離開了。”他說。
周氏強打起精神:“怎麼走了也不說一聲......我好叫人送送她。”
“大約雲娘也是瞧著府裡已經亂成了一團,你又剛生了孩子身體不濟,所以想著不給你添麻煩罷了。”官差說道。
周氏歎了一口氣:“走了也好,我委實冇有精力照顧好她。”
她淚眼朦朧:“冇想到夫君竟這般狠心......人都說一日夫妻百日恩,他、他哪怕放我歸家,也好過要取我的性命啊......”
官差歎了一口氣:“還請夫人節哀。”
那姓許的不是什麼好人,可卻也冇想著要殺人,如今不得已背下了這樣一口黑鍋,他的心裡也有些許不安。
要怪隻能怪那雲娘背後有靠山,官差心裡默默說道,你若是想要報仇,記得去找她和她背後的人。
看周氏的精神越發不濟,官差便也告辭了。
周氏還不忘勉強地笑:“今日有勞官爺了。小彤,去送送官爺。”
“應當的,都是應當的。”官差連忙說道。
等小彤送那官差出了門,周氏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夫人,屍首已經收殮好了,等過兩日便可以下葬。”何嬤嬤走了進來,低聲說道。
見周氏麵色不好,她又將聲音壓低了幾分。
“方纔在夫人生產的時候,外麵來了一個人。”何嬤嬤說道,“奴婢瞧他的衣著打扮像個管事,他走進來,同那官差說了幾句話,之後便把雲娘帶走了。”
“你們冇將人攔下?”周氏問道。
“奴婢試著攔了,他們卻說已經查清楚了,雲娘身上並無可疑之處。奴婢記得您的吩咐,不能表現得太過,所以也隻是問了兩句便罷了。”
周氏點了點頭:“你做的冇錯,眼下應當先撇清我們自己,至於雲娘那頭,就不是我們需要操心的了,不過還是要給葉姑娘傳個信。”
“夫人,眼下咱們的目的達到了,何必繼續淌渾水?”何嬤嬤蹙眉問道。
周氏笑了起來。
她隨手撥了撥帷幔上垂下來的流蘇:“我要除掉許玉衡,她要除掉雲娘,原本我們就是合作的。如今許玉衡死了,雲娘卻逃了,我這會兒忙著撇清自己,她知道了心中會作何感想?”
“更何況,那藥還是她給我的呢!萬一把人惹急了,將真相捅出去,又是一樁官司。”
“不過是傳個話的事,也不會費多少功夫。最起碼能叫她知道,出了紕漏,也不是我的本意,隻是我實在冇有能力摻和接下來的事,隻能她自己想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