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你儘管住下
小彤豎起眉毛剛要罵，卻被周氏按了下來。
“是麼？”周氏笑吟吟的，絲毫看不出什麼異樣，“你回去告訴娘一聲，我換過衣裳便去。”
等老仆走了，小彤氣呼呼地說道：“夫人，您明知那女人是什麼人，怎麼還要過去？萬一他們對您動什麼手腳可如何是好！”
周氏的臉上雖然笑著，目光卻很冷：“不會的。”
她艱難地站起身來，越到了臨盆的日子，她走起路來便越是艱難：“在孩子生下來之前，他們不會對我如何，萬一傷到了孩子，這一切不都白白籌劃了？”
“那也應當是那女人來見您！”小彤不滿道。
“誰見誰又有何妨，我正愁著不知道他們會怎麼下手，如今人到了眼前了，倒是省了不少事。”周氏說。
見她已經決定了，小彤也隻得拿來了衣裳為她披上。
“走吧，”周氏說道，“咱們去會會那個女人。”
另一邊，雲娘正不動聲色地打量著許母的屋子。
屋子不大，看得出已經有些年頭了，不過裡麵的陳設倒是一應俱全，都是簇新的上品，和葉府中用的幾乎不相上下。
看來那周氏當真有錢，隻可惜找了這樣一個男人。
“我這身子不好，整日都要喝藥，屋子裡頭也是一股子藥味，你若是不習慣，我就讓人將窗子開啟些透透氣！”
許母的聲音將雲孃的思緒拉了回來，她微笑著搖了搖頭，聲音柔順：“不要緊的，我家裡也有人常年服藥，我經常在她身邊伺候，早就習慣了。”
不是什麼家人，而是戚氏，整個芙蓉院都常年飄著藥味，又苦又澀，經久不散。
雲娘現在想來隻覺得不可思議，自己怎麼就能忍了那麼多年呢？自己從前真是太心善了，就隻是等戚氏死，但其實她有無數機會能殺了她的，若是當初冇有那麼心軟，現在自己早就是葉三夫人了吧？
可很快，葉明心冷淡的麵孔又浮現出來，她咬了咬牙，將那一絲酸意從眼中逼退。
“真是個孝順孩子。”許母笑著說道。
她對兒子帶回來的這名女子十分滿意，單說相貌，她便比周氏高出不知多少，更彆說性子又是這般柔順討喜了。
能伺候病人，隻這一點周氏便比不上，自己可是周氏的婆母，周氏卻從未親自伺候過她。
許玉衡咳嗽了一聲：“娘，您身子不好，還是先躺著吧。”
他原本不打算這麼早便將人帶過來，畢竟人多眼雜，他帶雲娘回來，周圍的鄰居難免會看見。等周氏死了，他再娶雲娘進門，外人難免會嚼舌根。
但雲娘一直堅持，她說有些事要提前準備著，而且對外可以說她是他的表妹，等周氏死了，剛生產的孩子總要有人照料，她留下照顧孩子，過段時間兩人再名正言順地成親，旁人也不會說些什麼。
許玉衡思來想去，覺得她說得也有道理，便將人帶了回來。
冇想到她倒是合了許母的眼緣。
想到這裡，他又開口道：“娘，等會兒周氏到了，您同她說您是雲孃的姨母便是。她快要臨盆了，我怕她胡思亂想，再出什麼意外。”
許母嗔了他一眼：“這種事還要你叮囑麼？娘曉得。”
在她看來，兒子帶了旁的女人回家，並冇有什麼不對。
男人三妻四妾原本就是常事，更何況她兒子還是官身呢！
如今他還掛念著周氏的心情，特地瞞下了雲孃的身份，可見他對周氏有多體貼。
等周氏生完孩子之後，要是她能接受最好，接受不了的話，自己這個做婆婆的可就要同她好好說道說道了。
正想著，周氏便到了。
一進了門，周氏的目光就落到了坐在許母床邊的女子身上。
饒是知道了她的目的，在看到雲孃的時候，周氏仍忍不住在心中誇讚了一句，當真是個美人。
不等許母開口，她便走上前來，笑盈盈地問道：“這位妹妹是？”
“這是雲娘，”許玉衡說道，“她是我姨母家的妹妹，知道孃的身子不好，特地來探望的。”
“哦？”周氏好奇地問，“從前怎麼冇有聽你提過？”
許玉衡咳嗽了一聲：“雲娘從前並不住在京城裡，是才搬過來的。”
“這樣啊，”周氏又看向雲娘，讚道，“妹妹生得真美，不知可否婚配？”
雲娘垂下眼簾：“從前曾訂過一門親事，隻是後來出了些變故，所以才離開了家裡，到了京城來。”
“無妨，”周氏熱情地說道，“京城裡未曾婚配的好兒郎多得是，以妹妹的容貌，做官夫人是綽綽有餘的，夫君你說是不是？”
許玉衡有些不自在，他點了點頭，附和一聲：“說的冇錯。”
“妹妹剛到京城，可有落腳的地方？”周氏問道。
雲娘低聲說道：“暫時還未尋到合適的地方，怕是要在府上叨擾幾日。”
“無妨，”周氏大手一揮，“你儘管住下，缺什麼同我說便是。”
說罷，不等幾人開口，她便掏出帕子掩住了口鼻。
“郎中交代過，娘喝的藥裡有幾味是活血化瘀的，我懷著身子，聞多了對腹中的胎兒不利，就先回去了。”
一席話說罷，周氏如同來時一樣，風風火火便離開了。
動作快得讓雲娘還冇來得及將袖中的香囊送出去。
許母對許玉衡不悅道：“你瞧瞧，有這麼做兒媳的嗎？婆母病了，不說來伺候，每次過來連話都說不上幾句便走，生怕我這裡的藥味熏到她！”
許玉衡的麵色也不好，但想到周氏腹中的孩子，便將那一絲不快壓了下去。
“再等些日子，孩子生下來就好了。”他說。
許母又抱怨了幾句，忽然想了起來：“方纔冇同她說，讓她給雲娘安排個住處。”
她的屋子本就不大，再住進一個雲娘來，未免太擁擠了些。
許玉衡讓老仆再去正房說一聲，不一會兒老仆便回來了，說出來的話讓屋裡的三人臉色都不大好。
“夫人說，她不知哪一日便會生產，姑娘又是個未出閣的，住在一起不好，所以讓姑娘先同老夫人在一起擠一擠，等會兒她便給姑娘送被褥來。”老仆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