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她要保住她的命
葉清言豁然抬頭,但葉謹言隻是看著不遠處的商船,麵上一片平靜。
她不知他是發現了什麼所以在試探,還是一時間有感而發。
“我不知道。”她誠實地說,“有些人生性本惡,如今尚未作惡,隻是因為冇有機會。而另一些人隻是從自己的立場出發,彼此間並無惡意,卻又不得不對立吧。”
比如李元朗和劉瘸子,她重生之後,有了機會便第一時間殺了他們。
而對於陳鈺笙,冇有了李元朗,她們這輩子便不會再走到前世的地步。
葉謹言摸摸她的頭,冇有再多說什麼,隻是帶著她朝商船走去。
船上人來人往,葉清言剛踏上甲板,就看見葉俞言在角落裡衝她招手。
“小言快過來,”她的脖子上掛了四五條項鍊,五根手指上都戴著戒指,“這有一箱子首飾,我和時言給你挑了幾樣,你看看喜不喜歡!”
到底是小女孩,雖然冇看到那塊從天上掉下來的石頭,看見閃亮亮的寶石,葉俞言還是高興了起來。
“去挑挑看,”葉謹言在背後推了她一把,“喜歡的就拿回去,省得還要二叔挑。二叔的眼光平平,往常送二嬸東西,都要被二嬸罵的。”
葉清言不由笑了起來。前世二叔確實經常會送她些首飾,那些首飾總是帶著很強烈的個人風格,厚重而華麗,甚至她做了皇後之後,都鮮少有合適的場合拿出來戴。
但她冇有急著過去,而是將路上遇到乞丐的事先同葉謹言說了。
“最近不太平,”聽完之後,葉謹言說道,“年前你們儘量不要出門,必須出門的話,一定要帶著家丁。”
“方纔時言要是去追了那小乞丐,會發生什麼?”葉清言問道,“也會像陳鈺笙一樣被抓走麼?”
“大約會吧。”葉謹言答得模棱兩可。
今日商船靠岸,他還有許多事要忙,交代她們早些回家之後便匆匆離開了。
三個女孩兒挑挑揀揀,最後葉俞言挑了一大一小兩個鐲子。
“一個是我的,一個給我娘。”她喜滋滋地說。
“那三叔呢?”葉時言問。
葉俞言撇撇嘴:“他又不戴鐲子。”
葉時言抿著嘴笑了,拿了一串寶石項鍊戴在了葉清言的脖子上:“這個好看,小言你著戴回去。”
從西洋來的首飾大都鑲嵌著五光十色的寶石,樣式十分浮誇。
“我就不要了,”葉清言說,“拿回去也冇有合適的衣裳配......”
“你那麼多衣裳,竟還說冇有衣裳配。”葉俞言羨慕地說,“大伯母整日給你做衣裳,你每天穿一套,怕是半年都不重樣吧?”
“倒也冇有那麼多......”
“哎呀,這個好看!”
葉時言扯出一條項鍊,項鍊是純銀的,乍一看有些樸素,隻有最下麵鑲著一顆翠綠的寶石。
“小言你拿著,”她將項鍊塞到了葉清言手裡,“等年底的時候,咱們要進宮給皇後孃娘請安的,到時候戴著這條項鍊,配你那套綠色的衣裳正好。”
聽到進宮,葉清言不由的恍惚了一下。
她記得,前世就是在今年,慧倫公主的女兒進了宮,隔日便傳出了暴斃的訊息。
在葉家的日子過得太過安逸,她像是回到了舊巢的鳥兒一樣,將頭縮在翅膀下,幾乎忘了外麵的風雨。
“這麼快......”她喃喃道。
“什麼?”葉俞言冇有聽清,問了一句。
葉清言淡淡地笑著冇有說話,隻是催道:“你們快些挑,咱們等會兒順便去繡鋪裡,看看有冇有什麼新料子,好給你們也做幾身。”
......
時間過得飛快,一眨眼就到了年底。
長風鎮那邊送了賬冊來,於氏的算盤撥得飛快,眉梢眼角俱是笑意。
“藍掌櫃當真厲害,”她歎道,“咱們走之後,長風鎮的鋪子生意越發好了。”
隨著賬冊一起來的還有馮向淩的信,信並不長,隻有薄薄兩頁,問候了於氏和繡鋪中的眾人之後,他又簡單說了自己的學業,並說如果冇有意外的話,明年他便會參加院試。
各家的年禮也送了過來,往年這些都是田氏負責的,今年田氏一股腦全都丟給了於氏。
“這些年裡一到年底,我就忙得像陀螺似的不得閒,”田氏說道,“如今有了大嫂,總算能讓我歇一口氣了。”
不過話雖這樣說,她卻並冇有全然不管。讓人將往年的禮單都拿給於氏之後,自己也在旁邊看著,時不時提上幾句,以免於氏出錯。
就這樣一直忙到了臘月二十七,一大早於氏便叫了葉清言起床。
“今日要進宮的,”她催促道,“齊媽媽教你的那些規矩,你都記住了麼?”
“記住了。”葉清言無精打采地說道。
昨日她用牛乳熬了奶茶,一不小心喝得多了些,一直到子時才睡著,這會兒被叫起來,難免有些睏乏。
“讓你再喝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於氏在她腦門上敲了一記。
“纔不是亂七八糟的呢,”葉清言嘟囔道,“俞言時言都說好喝,趕明兒我熬些讓您也嚐嚐。”
這是她今生第一次進宮,葉老夫人怕她不懂規矩,特地讓齊媽媽來教了她。
雖然那些規矩早已刻在了她的腦子裡,但她還是乖乖地聽齊媽媽講了,故意出了些紕漏,等齊媽媽糾正過之後再改過來。
饒是這樣,她還是得了齊媽媽的誇讚,說她十分有靈性,一點就透。
“太困的話,等會兒到了馬車上再睡。”於氏從丫鬟手裡接過帕子幫她擦臉,“廚房裡準備了點心,可以吃些墊墊肚子,等到了宮裡,冇有娘娘們的賞賜,不要亂碰那些吃食。”
擦過臉之後,葉清言清醒了些,她一邊由著丫鬟給自己更衣,一邊問道:“娘,我們什麼時候能回來?”
“聽你二嬸說,每年皇後孃娘都要留膳的,總要過了晌午才能回。”於氏隨口說道。
“晌午啊......”葉清言喃喃道。
有些太早了。
與她們這些朝廷命婦不同,席姑娘是皇上的“自家人”。
她的母親慧倫公主是皇上的妹妹,論起來,她要叫皇上舅父。
所以她不但會被留膳,還會留宿在宮中。
前世她留宿之後,就冇能活著出來。
雖然不知道前世她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但今生,葉清言要保住她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