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那石頭丟了
小乞丐的鼻子出了血,手卻死抓著錢袋不放。
那男人罵了一聲,用腳連踢了他幾下,終於那小乞丐受不住了,人像是蝦米一樣蜷縮在地上,男人搶過錢袋揚長而去。
彆處都是雪,但碼頭這一條路上人來人往,雪化成了雪水,與泥土混在一起,臟兮兮的。
小乞丐的頭上臉上都是血,躺在那臟兮兮的泥水裡一動不動,不知死活。
葉時言已經嚇得麵色慘白,結巴著說道:“那、那孩子......”
“快走,”葉清言隻覺得處處不對,拉著她和葉俞言立刻朝前走,“先去找二叔!”
如果碼頭上當真這麼亂,田氏怎麼會同意她們過來?
那些乞丐的出現,明顯讓家丁們都愣了一下,所以才讓那個男孩鑽了進來,靠近了她們身邊。
可另一個違和的地方又出現了,若他當真是整日在這裡乞討的乞兒,怎麼會不懂規矩,敢搶像她們這樣帶著家丁的人,難道就不怕被抓住打上一頓?
她是見過乞兒的,那些孩子自有自己的一套生存方式,他們會追著富貴人家的馬車跑,也會遠遠地跟在旁人身後乞討,但絕不會衝上去搶東西。
京城中的夫人小姐們都愛標榜自己心善,幾個銅板便能叫這些乞兒感恩戴德,又能讓揚自己樂善好施的名聲,何樂而不為呢?
隻要那些乞兒跟上來,大都會有不菲的收穫,可像那小乞丐一般衝進來搶錢,以後就隻會讓人心生警惕,不再讓乞丐們靠近,反倒是斷了他們自己的生路。
第二個疑點便是那個男人。那男人出現得突兀,彷彿早便知道那小乞丐搶了葉時言的錢袋——可她們身邊有那麼多家丁圍著,他又怎麼能看到呢?
葉清言的心裡隱隱有些不安,她拉著二人加快了些腳步。
但葉時言還時不時扭頭看著,頗有些擔心:“小言,咱們不用過去看看嗎?我看那孩子傷得不輕,萬一......”
“不要過去,”葉清言說道,“我們先去找二叔,由二叔做定奪。”
葉時言聽了便也冇再多說什麼,隻是撫著自己的心口:“嚇死我了......”
家丁們圍了上來,轉過街角的時候,葉清言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孩子已經坐起了身,正向她們這邊看著。
她的腳步不由又加快了幾分。
終於到了碼頭上,高大的貨船停靠在水麵,葉清言遠遠地就看見了葉家的旗幟。
葉俞言也看見了:“二伯他們在那邊!”
兩人一左一右,拉著葉時言擠過人群,終於來到了葉明德身邊。
葉明德正與一個管事模樣的人說著話,麵色不大好,看到了她們,便對那管事擺擺手,走過來笑道:“你們怎麼來了?時言,你的臉色怎麼這樣差?”
“二伯二伯,方纔我們碰到一個搶錢的小乞丐!”葉俞言嘴快,將方纔發生的事三言兩語便說了一遍,“您要不要派人過去看看,我看那男人下手挺狠的,可彆把那孩子打死了。”
葉明德的臉色更不好了,他蹲下身子,上上下下地檢查了女兒一番,見葉時言冇有受傷,才放下心來。
“碼頭上亂得很,”他說道,“你們不要亂走,也不要離了家丁的視線。那個男人長什麼樣,你們看清楚了麼?”
“他的頭髮又亂又長,”葉俞言說道,“看著有點瘦,穿的也破破爛爛的。”
這樣的人碼頭上有不少,想要找出來無異於大海撈針。
葉明德眉頭緊鎖,又交代了一遍:“你們不要亂跑,那個乞丐我會派人過去看看。”
三人乖乖地應了,葉時言也緩過來了些,問道:“爹,你說的那個從天上掉下來的石頭在哪裡,能不能給我們看看?”
葉明德失笑:“整日裡偷聽我和你娘說話!不過你們來晚了。”
他麵色沉沉:“那塊石頭被偷走了。”
“偷走?”葉時言睜大了眼睛,“那麼值錢的東西,竟然就被偷走了!”
葉明德摸了摸她的頭:“連你都知道那石頭值錢,引來賊人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麼?”
“那旁的東西呢?也被偷走了麼?”葉清言問道。
葉明德看了她一眼,臉上露出些笑意。
“難怪大哥一直誇你聰明,”他說,“你猜對了,旁的貨物並冇有丟失。”
“啊?小言什麼時候猜了?”葉俞言有些摸不著頭腦。
葉明德笑笑,耐心說道:“那石頭貴重,但首先帶了石頭回來這件事便是保密的,知道的人不多,其次那石頭與許多貨物放在一起,一整船的貨,偏偏隻丟了那一樣,證明那賊人就是奔著那石頭來的。”
“也說明船上有內應。”葉清言說道,“二叔,船上的人最後一次見到那石頭是在何處?”
葉明德歎了一口氣:“路上查過幾次,裝著石頭的盒子始終都在,並冇有人想著將盒子開啟看看。一直到方纔開啟,才發現裡麵空蕩蕩的,什麼都冇有。”
“這一路上船靠岸不知多少次,偷了那石頭的人,不知在哪個港口便將東西帶下了船,如今想找隻怕也找不到了。”他歎道。
“那就這麼認栽啦?”葉俞言直跳腳,“報官啊!二伯,您快報官,哪怕不是在京城裡丟的,也要讓人知道您丟了一塊從天上掉下來的石頭,讓那偷了石頭的賊人不敢把石頭出手!”
葉明德隻是苦笑了一下,摸摸她的頭,說道:“丟了便丟了吧,原本是想著意頭不錯,進貢給皇上,如今隻能換成旁的了。”
“幸而此次還帶了一塊半人高的黃晶回來,找工匠仔細雕刻了,也能拿得出手。”葉明德有些意興闌珊。
葉俞言還想說,葉清言拉了她一下。
“我好像看見大哥了,”葉清言說,“咱們去那邊看看吧!”
葉明德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笑道:“謹言這兩日確實一直在碼頭上幫忙,你們去吧,正好看看有冇有什麼喜歡的,看上了就拿回去。”
走得近了,葉清言能清楚地看到葉謹言的手背上多了一道傷疤。
她死死地皺起眉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