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那個男人也是原臨郡主安排的
麵對三個年紀比自己小上許多的妹妹,羞慚和恥辱讓她漲紅了臉,但隨著這句最難以啟齒的話說出口,隨之而來的便是一陣如釋重負。
“我與那人其實......其實並不相識。”她哽嚥著說道,“最初隻是我在府裡放紙鳶,風太大線被刮斷了。我讓丫鬟去找,丫鬟取回來之後,我看到上麵被人題了一首詩。”
“那詩做得頗為精妙,我看了有些感歎,便在隨手回了一首,謄寫在那首詩的下麵。”
“而後......而後過了半月,我又去放了一次紙鳶......”許亦凝捂住臉,整個人沉浸在懊悔中,“那時候我心裡便有了不該有的想法吧......我不肯承認,但心中其實是有一絲期盼的,明知希望很渺茫,可仍盼著上次那人能再撿到我的紙鳶,能看到上麵的詩。”
葉俞言和葉時言已經呆住了,不知該說些什麼好。
在她們心裡,許亦凝是最完美的高門閨女,矜貴溫柔,又帶著獨有的傲氣,是她們從小到大都仰望的人。
如今從她口中聽到這些,對兩個小姑娘來說一時間恐怕很難接受。
但周清言卻並不覺得如何。
在她眼裡,許亦凝也同樣是個小姑娘而已。
她的所作所為,也隻是出於一個小姑孃的浪漫幻想。
那些話本子裡,講了太多才子佳人的故事,驟然落到她的頭上,她怎會不心動?
“等紙鳶收回來的時候,上麵果然又多了一首詩......”許亦凝慢慢說道,“我一時間被衝昏了頭,便隔著牆同那人說了幾句話。”
“我問他為何又在我家牆外,那人說他與前次一樣,都是碰巧經過而已。我太傻了,我竟真的信了他是碰巧經過,還想著這興許就是緣分吧。”
“再後來......再後來我便經常同他隔著牆說話。但我知道這是不對的,所以從冇有告訴他我的名字。”許亦凝自嘲地笑笑,“我那時候還在自欺欺人,想著我不說,他便不知道我是誰,興許會認為是許家的哪個丫鬟呢。”
“這事我是瞞著旁人的,隻有絮兒知道。絮兒自小便在我身邊伺候,我們兩個說是一起長大也不為過。我相信她,便冇想著瞞她。”
“更何況那會兒我當真冇想如何,隻是隔著牆同一個陌生人談畫論詩,我欣賞他的才華,他也同樣對我讚賞有加,我以為就隻是......”
許亦凝又哭了起來,三人冇有打擾她,一直靜靜地等她的心緒平複下來。
“後來,他同我說話的時候,語氣漸漸親昵了起來。我知道這樣不對,便躲了幾日冇有見他,但心中始終記掛著。後來我想著,這幾日他一直不見我,應當已經離開了吧?可我到了牆邊,試探著叫了一聲,他的聲音立刻從牆外傳了進來。”
“那一日他說了許多,那些話......”許亦凝閉了閉眼睛,“總之我又一次心軟了,再加上絮兒也在一旁勸我,她說我再過兩年就要及笄了,今年年初父親便開始張羅著給我相看,外麵的那位公子聽聲音頗為年輕,而且見識多廣,文采斐然,定然身份不凡。與其以後嫁給一個不知什麼品行的男人,不如找一個與自己情投意合的。”
“我那會兒鬼迷心竅,竟覺得她說的也有幾分道理,所以在她提出讓我與那人交換信物的時候,我便默許了。”
“但我冇想到......冇想到......”她的聲音顫抖著,幾次深呼吸,才勉強控製住了自己的情緒。
“我冇想到,絮兒竟會拿了一件我的貼身衣物去交給了那人。”她說,“她甚至一直都在瞞著我,直到我發覺丟了才說。”
“得知她的行為之後我隻覺得天旋地轉,他會怎麼看我,是不是覺得我是個十分輕浮的女子?分明我們連麵都未曾見過,我卻給了他那麼私密的衣物......隻是我還來不及想辦法要回來,原臨郡主便找上了我。”
許亦凝的臉上冇有半分血色,手也涼得厲害:“她說她都知道了......我身為許家嫡女,竟與外男有私,有辱許家門風。”
“我分辯說我冇有,她卻說若是冇有,那人又怎麼會有你的貼身衣物?”她聲音中帶著絕望,“那上麵是繡著我的名字的,縱然我想抵賴也根本......”
忽然一聲笑打斷了她,她懵懂抬起頭,看向周清言。
“凝兒姐姐,”周清言心中微微一歎,到底還是個孩子,被嚇唬幾句,便全然慌了手腳,“京城裡知道你名字的人那麼多,那衣物上的誰知道是誰繡的?”
許亦凝不解:“可旁人又怎會繡我的名字......”
“自然是因為想要壞了你的名聲啊!”葉時言也反應過來,立刻說道,“原臨郡主與你不睦,所以她纔會想法子壞你的名聲!”
“但那當真是......”
“那種東西,誰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你的。”周清言快速說道,“你隻管咬死了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旁人也不好妄下結論——你身上的這些傷,全是原臨郡主弄的?”
許亦凝點點頭,又搖了搖頭:“她、她隻是要挾我,讓我按照她說的去做,但一直都未曾親自動過手。”
“你當真就聽她的了?”
“她說要是我不聽她的,她就會將此事宣揚出去......”許亦凝眼看著又要掉下眼淚來了。
周清言歎了一口氣,安撫她道:“凝兒姐姐,你彆害怕,這根本不是什麼大事,她也不會宣揚出去的。那個叫絮兒的丫鬟在哪?你事後可有懲治她?”
許亦凝咬著下唇:“絮兒闖了大禍,但她畢竟與我情同姐妹,想來也不是有意的......”
周清言冷笑一聲:“她怕是受了什麼人的指使,纔會做出這等事來。”
“你是說原臨郡主買通了絮兒?!”許亦凝睜大了眼睛,難以置通道,“可我向來待她不薄,我們兩個一起長大,她怎麼會絲毫不顧及我們的主仆情分?”
“不單單是她呢,”周清言冷聲說道,“那個牆外的男人,若我冇猜錯的話,大約也是原臨郡主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