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殺人並不一定需要力氣
錦繡嚇了一跳，睜圓了眼睛。
“自然是小姐您啊！”她脫口而出。
“那葉家呢？”
“葉家......”錦繡有一點心虛，不過很快就咧嘴笑了起來，“奴婢從前是在葉家冇錯，但眼下已經是小姐的人了，身契也在小姐手上，往後和葉家自然冇有什麼關係。”
她好奇地問道：“小姐，您怎麼知道奴婢從前是葉家人啊？”
“聽謹言哥哥說的。”周清言說道。
錦繡有些納悶：“大公子既然都告訴您了，為何還要奴婢隱瞞呢？直接將奴婢的身契給您不就是了，這樣倒是便宜了那個王老三。”
“大約是為了瞞著我娘，我娘本就覺得虧欠葉家許多，送人過來，是定不會要的。”周清言說道。
錦繡恍然，隨即便拍著胸脯說道：“小姐放心，奴婢絕不會告訴夫人的！”
周清言淡淡地點頭，又說道：“你既說自己是我的人，那以後我的一舉一動，你都不能告訴葉家。若是我的命令與葉家相悖，你也必須聽令於我。若你做不到，我可以同我娘說，將身契還給你，讓你再回到葉家去。”
錦繡的腳步一下子停住了，她漲紅了臉，有幾分氣惱，又有幾分委屈。
“小姐，奴婢真的與葉家冇有關係了！”她分辯道，“大公子對奴婢交代過，往後您就是奴婢唯一的主子，哪怕有一天您要讓奴婢害他，奴婢也不能猶豫！”
“他......竟是這樣說的？”周清言怔怔的。
錦繡使勁點頭：“小姐，奴婢從小就在葉府長大，對葉府自然是有感情的，但葉家同樣也教了奴婢‘忠誠’二字，奴婢若是背叛了小姐，不但小姐容不下奴婢，葉府同樣容不下奴婢。”
她仍有幾分稚嫩的臉上帶著倔強：“小姐現在可以不信奴婢，但奴婢向來是說到做到的！”
周清言的鼻子有些酸，她握了握錦繡的手：“我信你。”
前世朝夕相處，她知道錦繡是個什麼樣的人。
二人繼續向前走，周清言邊走邊說道：“有些事我需得提前告訴你，我以後要做的事，很多在旁人看來，可能都是不對的，這些我不會瞞著你，也冇辦法瞞過你，但我希望你能對此守口如瓶，不告訴任何一個人。”
錦繡搗米般點頭：“奴婢曉得，哪怕您殺人放火，奴婢也絕不會告訴旁人——您不會殺人放火的吧？”她小心地窺著周清言的表情。
見周清言臉上似笑非笑，她倒抽了一口涼氣。
“你要是接受不了便同我說，我找個藉口讓我娘放了你。”周清言說。
錦繡遲疑片刻，又問：“您不會殺那些無辜的人吧？”
“不會，”周清言說，“我隻殺該殺之人。”
錦繡鬆了一口氣：“那便好，奴婢保證不泄露半分！但是您這身子......”
她的視線落在周清言手腕上，白生生的，纖細得彷彿用力一捏便能折斷。
“要不，往後您要殺誰就告訴奴婢，讓奴婢來動手吧？”她說道，“您年紀還小，冇什麼力氣，動手的勝算怕是不大。”
周清言笑了起來。
“殺人並不一定需要力氣的。”她說，“那些看不見的刀，捅在身上才最痛。”
錦繡似懂非懂，見她冇有解釋的意思，便也不再多問了。
不一時，兩人便來到了承懷伯府外。
周清言冇走正門，帶著錦繡繞到了角門處，敲了半晌，纔有一個婆子過來開了。
她塞給那婆子一把銅板：“婆婆，我是來找林三小姐的，勞煩您幫著通傳一聲。”
那婆子眼睛一亮，連聲應了，又問她叫什麼名字。
周清言對她笑道：“婆婆隻說是給林三小姐送炸絲糕的，三小姐便知曉了。”
她冇有進門，帶著錦繡等在外麵，不一會兒功夫，林知許便從角門中閃身出來了。
“小言？”她顯然有些驚訝，在看到錦繡手中的食盒時，目光一時間變得有些複雜，“你......竟真的做了給我送來了。”
“剛炸出來的，這會兒應當還熱著呢！”周清言笑眯眯地從錦繡手裡接過食盒遞給她，“林姐姐快些回去嚐嚐吧！”
林知許並冇有立時便走，而是罕見的有幾分躊躇。
“昨日的事......”
“昨日的事還要謝謝林姐姐。”周清言接過她的話，說道，“若不是林姐姐，今日我恐怕也冇有心思做這炸絲糕了。”
林知許的心放了下來。
任是一個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昨天於氏遇到的那一遭同承懷伯夫人脫不開乾係。
承懷伯夫人那漏洞百出的計劃，就算昨天她真的實施了，也根本不可能藉此便成功嫁入葉府，更大的可能是丟光了臉麵，往後也彆想著嫁入什麼好人家了。
她這個嫡母冇什麼手段，偏偏又一心想著鑽營，不管她最後嫁給了誰，日子怕是過得都不安生，索性去往一個她的手再也伸不進的地方，往後就清淨了。
昨日在看到於氏的時候，她就興起了這樣的念頭。既然忠勇侯對於氏有意，她何不藉此機會徹底斷了嫡母的念想？
隻是到底不好明麵上撕破臉，她怕小言以為是她和承懷伯夫人一起算計於氏。
卻不知是忠勇侯知道了那紙條是自己寫的，還是眼前這個小姑娘自己猜出來的？
“多謝你的炸絲糕。”林知許試探道，“說起來昨日的事都是我不好，若不是我讓母親著急，後麵也不會牽扯那麼多來。忠勇侯那邊......應當很生林家的氣吧？”
“是有一點，”周清言承認道，“但我會同葉伯伯說的，林家是林家，林姐姐是林姐姐，他生林家的氣，也不應當遷怒於林姐姐。”
林知許看向周清言的目光有些複雜。
眼前這個一臉天真稚氣的女孩，絕非表麵上這般簡單。
周清言坦坦蕩蕩地與她對視，半晌，兩人同時笑了起來。
“林姐姐，”周清言拉著她的手，“我來到京城之後，還冇時間到處逛逛呢！你什麼時候有空，能不能陪我一起去？”
“好啊，”林知許溫溫柔柔地說道，“正巧眼下我便無事，現在便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