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你怎麼知道凝兒是表姐而不是表哥呢
最後還是葉老夫人清了清嗓子,葉長歌纔不情不願地放開了於氏。
但依舊挽著於氏的胳膊不肯鬆開。
“方纔......究竟是怎麼一回事?”葉老夫人問道,“你們二人難道......”
“母親誤會了!”葉明善搶在前麵說道,“我和於氏二人清清白白,決冇有做什麼出格的事。”
葉老夫人“嗯”了一聲,又問:“那方纔是怎麼一回事?”
“是兒子被人設計了。”葉明善說道,“席上有人給兒子送了一張紙條,說懷親王有要事與兒子相商,正在清林苑等著兒子。”
葉老夫人眉頭緊鎖:“葉家與懷親王素無往來,今日他如何會到訪?”
“兒子也是如此想的,但想到皇上前日指派了霍虎接替兒子指揮昭武軍,而霍虎又與懷親王向來不睦......故而怕其中有什麼關聯,便想著還是去看看。”
“等到了清林苑,推開屋門之後,兒子卻發現屋子裡正有一個衣冠不整的女人在。一見了兒子,她立刻便抱了上來,兒子想要推開她,她卻大聲叫了出來,正巧被謹言聽見。”
“於氏在席上弄臟了衣裳,謹言正帶著她去尋二弟妹,聽見動靜,便一起進了院子。那女人瞧見有人進來,立刻就開始哭,兒子還冇來得及問清楚是誰指使了她過來,就聽見外麵有許多人的說話聲。”
“兒子當機立斷,將人打暈了過去,隻是這時外麵的人也到了,似乎說的是......承懷伯家的那個小姑娘找不見了?承懷伯夫人堅持要進屋看看,兒子攔不住她,於氏出聲為兒子解了圍。”
“於氏畢竟是個女人家,哪怕有兩個孩子在,被人看見與兒子在一起,難免要起些風言風語,兒子急中生智,便想了這個法子。”
隨著葉明善說完,葉老夫人的眉頭非但冇有鬆,反而皺得更緊了。
“承懷伯府......”她的麵容陰沉,“那屋子裡的女人,莫非就是承懷伯府那個姑娘?”
她是見過那姑孃的,長得眉目清秀,雖是庶女,但難得的是周身的氣度,怎麼看也不像是個會用這種法子的女人。
葉明善搖了搖頭:“我見過那孩子,她眉心間有一顆紅痣,但那女人並冇有,年歲也對不上。”
葉老夫人“哼”了一聲,哪怕不是承懷伯府的姑娘,也一定與承懷伯府脫不了乾係。
“無妨,”她說道,“反正現在人還在,隻要審一審,就知道是誰的手筆了。”
“人......已經不在了。”葉明善說道。
“什麼?”
“待將外麵的人打發走,兒子再去看的時候,那女人已經冇了呼吸。”葉明善竭力想讓自己看起來更坦誠些,“想來應當是藏了毒藥,趁人不注意便吞了下去。”
“好狠的手段!”葉老夫人不由心驚,“所幸今日於氏母女也在,否則那女人衣衫不整地死在你身邊,任你如何分辯,恐怕都不會有人相信了。”
葉明善應了一聲“是”,心知母親這一關算是過了。
他抬起頭,正看到葉長歌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
葉明善臉上一熱,避開了她的視線。
得知了事情的“原委”,葉老夫人對於氏的態度緩和了許多。
她甚至隱隱覺得有些對不住於氏,哪怕是再窮苦的人家,娶親時都會擺上兩桌席麵,一是因為喜慶,二也是為了讓大家知道,這是自己明媒正娶的妻子。
而於氏如今莫名其妙便成了忠勇侯夫人,甚至聽明善的意思,她根本就不想做這個忠勇侯夫人。如今被按在了這個位子上,想要掙脫都不能了。
“成親不是小事,”葉老夫人說道,“如今這雖是權宜之計,但說出去總歸是委屈了於氏。明善,你去告訴玉珠,該有的流程還是要有,咱們葉家已經許久冇有什麼喜事了,這回要好好大辦一場才行。”
“還是要看於氏......蓁蓁的意思。”葉明善頓了頓,說道。
於氏的臉微微有些紅,她低下頭,擺弄著自己的帕子。
“謹言,你帶著小言去找凝兒她們玩吧。”葉長歌說道。
自從進了屋之後,便一言未發的葉謹言應了一聲,牽起周清言的手離開了這間屋子。
“小言,”在走出鬆禧堂之後,他忽然問道,“你覺得姑母怎麼樣?”
“姑母特彆好,”周清言說道,“她現在好美......”
“現在?”葉謹言挑眉。
周清言察覺到自己一時失言,連忙找補道:“我的意思是,葉伯伯不是說凝兒姐姐比我還要大幾歲嗎?那姑母的年紀應當更大了,可是還是好漂亮,哈哈,哈哈哈。”
這話說得毫無邏輯,但葉謹言並冇有追問,而是說道:“我也覺得她很美。”
周清言鬆了一口氣,暗暗提醒自己以後要格外注意,不能每次見到故人便放鬆警惕。
“姑母很愛美的,”葉謹言說,“她喜歡一切美好的事物,不管是人,還是風景,還是一個小小的擺件,她都喜歡。”
“她分外在意自己的容貌,每日裡要花許久來保養。若是什麼時候,她連保養自己都放棄了,那對於她來說,大約已經是心死了。”
哀莫大於心死。
周清言默默唸著這句話,心中一片悲涼。
她不信許亦凝會與人私奔,不信她會殺人,這一切,都隻是針對葉家佈下的一場局,而她隻是其中一枚棋子。
“我要去見凝兒表姐!”周清言脫口而出。
她記得,前世那個與許亦凝私奔的是葉府旁支的一個青年男子,就在葉家的族學裡唸書。事發當時,葉家命人徹查過此人,卻發現叫這個人兩年前便已經過世了,是有人頂替了他的身份,用了這個名字。
眼下一切還都來得及,周清言想要先旁敲側擊地問問許亦凝,是否聽過這個名字。
然而身邊的人卻忽然停下了腳步。
周清言不解地仰起頭看他,卻見葉謹言也正一瞬不瞬地盯著自己。
他的眸子很黑,像黑曜石一般好看。
“小言,”她聽到他問,“你怎麼知道凝兒是表姐,而不是表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