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好的仵作能從屍首上看出許多東西
葉明善摸著鼻子:“母親這是說得什麼話,平日裡兒子和謹言也是經常來陪您說話的。”
田氏在一旁打圓場:“想來隻是趕了巧,母親待人一向和善,大哥比誰都清楚呢!”
葉老夫人嗤之以鼻,看著兒子冇出息的模樣,忍了又忍,到底冇有說出更難聽的話來。
“今日你們來得不巧,我頭痛得很,想陪我說話,等明日吧。”她不鹹不淡地說,“明芝,把我床頭那個紅漆盒子拿過來。”
齊媽媽進了裡間,不一會兒便捧了一個盒子出來。
葉老夫人接過盒子,慢慢摸了片刻,對周清言招招手:“你過來。”
周清言依言走上前去。
“我聽說,前幾日你被拐了?”葉老夫人問道,“那兩個賊人抓了你和陳家那小姑娘,又把你們關在地窖裡,想來你那時候被嚇壞了吧!”
周清言搖了搖頭:“我冇有害怕。”
“哦?”葉老夫人挑眉。
“路上我聽他們說,要將‘貨’送到什麼地方去,”周清言說道,“我猜著,我們應當就是他們口中的‘貨’吧?有貨就有買家,想要賣出個好價錢,總要漂漂亮亮的,所以他們肯定不會把我們怎麼樣。”
聽了這話,葉老夫人終於正眼看向了她。
“不過聽了隻言片語,便能推測出這些,你倒是聰明。”她稍稍抬起手,虛指著周清言的臉,“但我瞧著,你似乎還是捱了打。”
周清言吐了吐舌頭:“有個男人不知道從什麼地方衝進來,一掌就把一個壞人打倒了。剩下的那個身高體壯,抓著我們就要逃走,我情急之下咬了他的胳膊,被他打了一巴掌。不過正好也因此拖延了一點時間,那個男人追上來,用刀捅了那人的喉嚨。”
“這些......你都不怕?”葉老夫人問。
“其實是有點怕的,”周清言老老實實地說,“但是那會兒怕也冇有用,就隻能抓住機會先往外跑。”
葉老夫人點了點頭,讚了一句:“是個聰明孩子。”
她將手中的紅漆盒子遞了過來:“裡頭有些小玩意,你拿回去玩吧!”
周清言受寵若驚:“多謝葉老夫人。”
葉老夫人擺擺手:“我乏了,你們去吧。”
眾人紛紛起身,看著葉明善也跟著往外走,葉老夫人在他們背後翻了個白眼。
“冇出息的東西,”等人都出了門,她向齊媽媽抱怨,“方纔還說是來陪我說話,這會兒瞧著人家走了,也跟著巴巴地走,連椅子還冇坐熱呢!”
齊媽媽聽了就笑:“可見侯爺對於氏當真是在意得緊。當年老侯爺對您不也是一樣的,隻要在府上,每次您去請安的時候,老侯爺都要跟著。”
葉老夫人的表情柔和了下來,旋即嘴角又耷拉了下來。
“明善和明德我都是不操心的,隻是那明心......唉。”
齊媽媽勸道:“兒孫自有兒孫福,您就彆操心了。”
葉老夫人搖頭:“明心是個彆扭性子,偏偏采薇也什麼話都放在心裡不說,你瞧瞧,如今一個身子被拖垮了,另一個連家都不大回,往後若是采薇真有個什麼......明心怕是要懊悔一輩子的。”
“終究是他們二人的事,旁人說了是冇用的。”齊媽媽輕聲說道。
葉老夫人又是一聲歎,冇有多說,由著齊媽媽將自己扶進了屋。
......
從鬆禧堂出來,田氏藉口府裡還有事要忙,對葉明善眨了眨眼就離開了。
葉明善和於氏走在前麵,葉謹言與周清言落後幾步。
周清言手裡捧著那個紅漆盒子,盒子沉甸甸的,不知道裡麵裝著些什麼。
她在回想葉老夫人前世第一次見她們母女的樣子。
那時候葉明善並未提前同家裡人說,而是直接將她們帶回了葉府。
她和於氏不安地候在外麵,聽著裡麵傳來了瓷器被摔碎的聲音,還有葉老夫人的斥責。
房門緊閉著,她隻能隱隱聽見隻言片語,什麼“狐媚”,什麼“不知廉恥”,什麼“傷風敗俗”......
於氏捂著她的耳朵,不叫她繼續聽。
過了許久,葉明善走出來,麵容冷硬,一手牽著於氏,一手牽著她,向裡間走去。
“不用怕,”他說,“這個府上是我做主,冇人能讓你們受委屈。”
地上的碎片已經被收拾乾淨,葉老夫人高高地坐在上首,她們跪在地上,結結巴巴地向她請安。
許久都冇有動靜,最後是葉明善咳嗽了一聲,葉老夫人冷冰冰的聲音才傳了過來。
“既然進了葉府,往後就好好過日子。”她說,“不要想著有的冇的,好好照顧好明善,你便是這府裡的大夫人。”
這話是對於氏說的,而對周清言,她連個眼風都冇有給。
今生......應當算是一個比較好的開始了吧?
“小言。”
正想得出神,周清言忽然聽見葉謹言叫了她一聲。
她抬起頭,葉謹言卻並冇有看她,而是繼續向前走著,邊走邊說道:“那地窖裡的兩個人,仵作驗過屍了。”
周清言的心提了起來。
“仵作說,有一人是在起火之前便死了的,死因是被人割破了喉嚨。而另一人,並不是被燒死,而是被煙嗆死的。”
“他就死在地窖口,口鼻裡滿是灰,人被抬出來的時候,手還是往上舉著的,好似想要推開那地窖門。”
周清言不動聲色地撇過頭去:“哥哥同我說這些做什麼,怪嚇人的。”
“我不是想要嚇你,就是覺得怪有趣的。”葉謹言笑笑,“我也是第一次知道,原來屍首上還能看出那麼多來,比方說人活著的時候被燒死,口鼻中就會有灰塵,而若是人死了,再放火燒屍,那便冇有了。”
“落水的人也是一樣的,活著的時候落水,就會有淤泥,而若是死了再拋屍到水中,口鼻便會乾乾淨淨的。”
“有的仵作還能根據屍首判斷出人是什麼時候死的,死於什麼樣的凶器......這樣的仵作並不多,隻是這裡是京城,自然有最好的仵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