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葉府
又隔了一日，周清言臉上的青腫消了不少，於氏便帶著她一起去了葉府。
馬車上，周清言掀開一角窗簾，向外麵看去。
兩旁儘是熟悉的景色，在看到葉家的朱漆大門時，她有片刻的失神。
葉家......
前世自從成親之後，她就再冇有回過葉家，唯有封後的時候，越過跪在腳下的人群，她遠遠地看了葉家人一眼。
“小言，該下車了。”於氏伸手在她麵前晃了晃。
周清言回過神來，任由於氏將她抱下了馬車。
門前一個年輕婦人帶著幾個丫鬟正在等著，見了她們，快步迎了上來。
“這位便是於掌櫃吧？”她熱情地挽住了於氏的手，“我是葉家二夫人，你叫我玉珠便是！”
周清言怔怔地看著她，二嬸還是她記憶中那風風火火的性子，隻是鬢間少了幾縷白髮，眉梢眼角也不曾見前世那抹哀愁。
於氏連忙福了福身：“見過二夫人。”
“哎呀，你這樣就生分了！”田氏親熱地說，“瞧著妹妹的年紀應當比我小上幾歲，你就稱我玉珠姐便是！”
她眸子一轉，看到了正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的周清言。
“這就是小言吧？還這樣小，就生得這般漂亮，往後長大了還了得！”田氏蹲下身子，拉著周清言的手，將自己腕上的鐲子套到了她的手上，“這個給你，就當做姨母給你的見麵禮了！”
“使不得使不得！”於氏連忙阻止道，“這樣貴重的東西，小言不能收！”
“有什麼不能的，”田氏“嗐”了一聲，握住周清言的手不讓她褪下來，“小言聽話，姨母給你的，你便好好戴著！”
她站起身來，一手挽著於氏，一手牽著周清言，一同走進了葉府。
一路上週清言看著熟悉的場景，心中感慨萬分。
田氏引著二人來到正堂落了座，立刻有丫鬟上了茶。
她看出於氏的不自在，話鋒一轉，說起了鋪子。
“我見了你的繡品，”田氏讚不絕口，“整個京城裡找不出第二家繡鋪能拿出這般精美的刺繡。但是妹妹，我得問你一句，你的繡鋪裡麵，與你的繡功不相上下的有幾個？等鋪子開起來，一日裡能趕出幾件來？”
說起生意，於氏放鬆了不少。她端正了姿勢，說道：“難的隻是針法而已。在長風鎮的時候，我試著教了繡鋪裡的幾個繡娘，她們繡出來的繡品也是不差的。”
她早有準備，將秀梅做的繡活拿出來遞給田氏看：“但我想著，物以稀為貴，這樣的繡活若是賣得多了，反倒不值錢。所以每日裡就隻限量賣幾件，若是還有想要的，就要提前預定了。”
田氏撫掌：“不錯，正是這個道理。越是難得的東西，人們往往會認為它更貴重。”
於氏笑了笑，繼續說道：“單是限定數量並不夠，還要提高門檻。”
這是她這兩日和周清言商量好的：“比方說一位客人在繡鋪裡花了一百兩銀子，那麼他便可以買些諸如帕子、香囊之類的小件，等到花了一千兩銀子，則能預定團扇，桌屏之類的，而到了一萬兩，則能定做衣裳，屏風之類的大件了。”
田氏有些驚異地看了她一眼：“冇想到妹妹在做生意上頗有頭腦。”
於氏不好意思地笑笑：“說起來還是小言的主意，我不過是聽她的而已。”
田氏抿嘴一笑，隻當她是在誇讚自己的女兒，並冇有放在心上。
“之前大哥提起來的時候，我想著葉家的鋪子裡確實缺了繡品這一塊，但卻並冇有實在地放在心上。”田氏坦誠地說，“不過眼下見了妹妹，我倒是覺得這繡鋪以後如何開，咱們應當好好商議一番。”
於氏點頭道：“先劃下章程，往後也能順利些。”
兩人雖然剛見麵，但很快就說到正事，田氏怕周清言無聊，就叫丫鬟帶著她去玩。
“你先帶著小言去找時言玩吧，”她對周清言微笑道，“時言是我的女兒，同你年歲差不多，你們應當能玩到一處。”
聽到葉時言的名字，周清言的心猛地跳了幾下。
“方纔三小姐的人請了四小姐過去，眼下應當在芙蓉苑那邊呢。”丫鬟笑著說道。
田氏的眉頭極細微地皺了一下，很快就展顏一笑：“你帶著小言去找她，告訴她和俞言，小廚房裡今日做了糖蒸梨，已經送到我房裡去了，讓她們過去吃吧！”
丫鬟應了一聲，帶著周清言出了門。
“姐姐，芙蓉苑在什麼地方啊？裡麵種滿了芙蓉嗎？”周清言問道。
她前世並不曾聽人說起葉府有芙蓉苑這樣一個地方。
丫鬟笑著說道：“芙蓉苑是三夫人的院子呢，三夫人素喜芙蓉，院裡確實種了許多。”
周清言微微一怔。
葉家三夫人是葉俞言的生母，前世在她和母親進府的時候，便已經病逝了。
關於葉三夫人，她隻從下人的口中聽過隻言片語。
據說她當年癡戀三叔，用了些見不得光的手段才嫁給三叔，而其實三叔心中另有他人，兩人成親之後，三叔對她十分冷淡，經常在外不回府，後來更是將他那位心上人納入了府，名份上是姨娘，卻打理著三房的一應事務。
而葉三夫人自從生了葉俞言之後，便一直纏綿病榻，後來終於不治身亡了。
可奇怪的是，她離世之後，三叔並未將那位姨娘扶正，即便後來又有了三個兒子，也都是庶子，隻有葉俞言一位嫡女。
周清言冇想到，她竟還有機會見到葉三夫人一麵。
芙蓉苑頗為偏僻，周清言跟著丫鬟一直走到了葉府的東南角，還未見到芙蓉苑的大門，便聽到一個女孩的厲聲叫罵。
“滾，你給我滾出去！我娘用不著你侍奉，你少在這裡假惺惺的做樣子！整日想著爬床的東西，簡直不知廉恥，彆在這裡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