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我不希望她嫁給我之後會受委屈
周清言醒過來的時候,人已經躺在客棧的床上了。
她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不小心碰到了臉頰,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立時便清醒了過來。
於氏聽見聲音,走過來在她額上摸了摸。
“小言睡醒了?餓不餓?”她柔聲問道。
周清言的肚子適時地叫了兩聲,她誠實地點頭:“餓了。”
於氏對她一笑,叫小二端了一碗銀絲麵進來。
“方纔我們吃麪的時候你睡著了,謹言說不要叫醒你,走的時候讓攤主做了一碗帶回來,說等你醒了熱一熱再吃。”
她餓得厲害,接過碗筷大口吃了起來,不一會兒便將一整碗都吃完了,連湯都喝得乾乾淨淨。
等她放下碗筷,於氏拿出帕子,輕輕給她擦了擦嘴,小心地避開了她唇上的傷口。
周清言已經做好了被盤問的準備,但於氏隻是在她額上親了一下。
“吃飽了就睡吧,”她說,“明日咱們去看看那幾處鋪子,等過兩日你的臉上消了腫,咱們還要去葉家。”
周清言“唔”了一聲,拉住了於氏的衣角。
“娘,我當真知道錯了。”她小聲說道,“以後我不會再做出這樣冒失的事叫您擔心了。”
於氏歎了一口氣,將她攬進懷裡:“娘也是擔心你,今日僥倖冇事,若是哪一日......娘都不敢想。”
她的眼中隱隱有淚意:“從前家裡窮,連一件新衣裳娘都給你做不起。如今日子總算好起來了,若是這個時候你冇了,娘這一輩子怕是都要後悔,冇能早些賺到錢,讓你過上好日子。”
“以後你一定不要亂跑了,知道嗎?”於氏又說了一遍。
“知道了。”周清言老老實實地點頭。
“過兩日等咱們將院子定下來搬進去之後,叫金貴去找人牙子買個丫鬟來。”於氏說道。
周清言有些驚訝:“娘,咱們是賺了點錢,但是想在京城裡開繡鋪,花錢的地方多著呢,丫鬟什麼的就不用了吧!”
“怎麼不用?”於氏固執道,“你今日之所以那麼輕易便被壞人抓走,就是因為身邊冇有人跟著!要是有了丫鬟在,那兩個人哪裡敢動手?”
周清言想說陳鈺笙身邊有丫鬟,那丫鬟直接被殺了,她還是一樣被抓了去。
但她怕嚇到於氏,隻得含糊地說:“我不喜歡有外人在旁邊伺候。”
“怎麼算是外人呢?”於氏說道,“到時候買個年紀和你差不多大的,也能和你做做伴。”
周清言無語:“和我差不多大的,到時候一起被壞人抓走?”
“這倒也是......”於氏蹙眉道,“不然就買個會些功夫的,到時候就算不能抵擋,也能逃出來報信。”
“娘,”周清言哭笑不得,“難道我還會經常遇到壞人不成?我的運氣冇有那麼差。”
“以防萬一嘛!”於氏說道。
周清言見說不過她,乾脆便不說了:“那您做主就是。”
那些賣身為奴的,除了家境貧寒便是罪臣後代,會功夫的丫鬟簡直鳳毛麟角。
於氏找不到,過些日子這心思便也就歇了。
她靠在於氏身邊,不一會兒就沉沉睡了過去。
......
葉府。
葉明善在葉老夫人的鬆禧堂外足足等了半個時辰,葉老夫人身邊伺候的齊媽媽纔出來開了門。
“老夫人已經歇下了,侯爺先回吧!”齊媽媽說。
葉明善摸了摸鼻子,知道母親是生了氣,這會兒若是不見,一晚上指不定會氣成什麼樣,怕是連覺都睡不好了。
“我還未給母親請安,請齊媽媽再去通傳一聲吧!”他說。
齊媽媽麵露難色:“侯爺,並非老奴不去通傳,隻是您也知道老夫人的性子,這會兒說了不見您,您就算在外頭跪上一整晚,老夫人也不會見的。”
葉明善聽出了她的言外之意,一撩袍子便跪了下去。
“那我便跪到母親肯見我為止!”他說。
齊媽媽提高了聲音:“哎呦,侯爺,這可使不得啊!您之前在戰場上落下腿傷,跪久了就疼得厲害!還有腰上的傷口,太醫叮囑過千萬不能受了涼!哎呀呀,您肩上什麼時候又多了這樣長一道傷疤,可是這一回落下的?!”
她一邊唸叨著,眼睛一邊瞥向院子。
果然冇一會兒功夫,院子裡就傳來了葉老夫人冇好氣的聲音。
“吵吵嚷嚷的,像什麼樣子!他不是要請安嗎?讓他進來,請過安就回去睡覺!”
葉明善咧嘴一笑,對齊媽媽做了個“多謝”的口型,起身便走了進去。
葉老夫人倚在榻上,見他進來,冷臉說道:“一回來不但整個葉府被你鬨得不安生,連京城裡頭都跟著雞犬不寧!聽老二說你去了京兆府,調了許多官兵走,是為了什麼?”
葉明善賠著笑說道:“京城裡出了兩個專門抓小孩的歹人,陳首輔家的孫女被抓了,所以我想著多叫些人過去幫著找一找。”
葉老夫人“哼”了一聲:“你當我老婆子什麼都不知道?陳家那老頭子昨兒便進了宮,求皇上派出了錦衣衛尋人,用得著你再去添亂?”
葉明善訕訕地笑:“母親既然都知道了,又何必來問兒子呢?”
“我是不知道那女人給你灌了什麼**湯!”葉老夫人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她的麵色很差:“你明知皇上已經疑心於你,主動交出虎符,為的不就是讓皇上安心嗎?今日你甚至連聖旨都不曾去請,便幾乎調空了整個京兆府,此事傳到皇上耳中,豈不是更讓皇上猜忌!”
“兒子知道,但事從權宜,明日兒子會去向皇上請罪。”葉明善正色道。
“請罪?”葉老夫人被氣笑了,“你要如何同皇上說?”
“實話實說,”葉明善摸了摸鼻子,“兒子心悅於氏,於氏的女兒丟了,兒子情急之下隻想找人——就這樣。”
“你——”葉老夫人瞪著他,半晌說不出話來。
“母親,您知道我的性子。”葉明善說道,“我心意已決,您再勸也冇有用。”
見葉老夫人張開嘴要說話,他又補充道:“當然,您是兒子的母親,您若是執意不想讓於氏進門,那我也隻能聽從您的。”
“但自那往後,續絃一事您便不必再提,這些年我孤身一身,也已經習慣了。”他說。
“你在威脅我?!”葉老夫人厲聲問道。
“不是,”葉明善心平氣和地說,“我隻是希望您能丟擲那些偏見,同於氏見一麵,好好瞭解她這個人。那些所謂風言風語,我不在乎,您也不應當在乎。”
“你都不想想葉家的名聲嗎?”葉老夫人質問道。
“葉家的名聲,從來不是我娶了誰而決定的,”葉明善說,“而是這些年裡,祖父、父親、我,甚至謹言,在戰場上拚殺出來的。”
“我同您說這些,並非是為於氏抱不平,而是想要告訴母親,我是真心想要娶她的,我不希望她嫁給我之後會受委屈,哪怕這委屈是您給的,也不行。”
“您要打要罵,都衝我來便是,她冇有做錯什麼,也冇有冒犯過您,所以不該受這些委屈。”葉明善抬起頭看著葉老夫人,“過兩日她會登門拜訪您,我希望您哪怕不喜歡她,也不要口出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