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都是誤會
“誤會誤會,都是誤會,”男人打著哈哈對周圍的人說,“以前我一直糊塗,但往後絕不會再犯那樣的錯了。”
周清言的手心裡出了一層薄汗。
她往後退了一步,揚起了一個笑臉。
“爹,你說的是真的嗎?往後你再也不和那女人來往了?”她的聲音雀躍,“我這就去告訴娘!”說完她就想開溜。
然而那瘦弱男人卻對壯碩漢子使了個眼色,那漢子一伸手就揪住了她的衣領,將她提了回來。
“不急,”瘦弱男人嗬嗬笑著說道,“你之前不是一直想要珠花來著?那邊就有賣,爹帶你去買。”
“爹還是將錢攢著吧,弟弟長大還要娶媳婦呢!”周清言說,“娘自己在家怕是忙不過來,我得快些回去幫忙。”
男人忽然抓住她的手腕,將她拖到身邊:“不差這一時,你同我走,我給你娘也買些珠花,你一併帶回去!”
周清言緊抿著嘴唇,心微微向下沉了沉。
她太冒失了。
方纔孤注一擲,是因為斷定他們綁走那孩子就在揹簍裡,隻要被人發現,這兩個人就逃不掉,也冇有誰會追究她到底是不是這男人的女兒。
卻冇想到竟被這人反擺了一道,如今就算她掙紮起來,嚷著自己認錯了人,旁人也不會信的,最多是覺得她仍未原諒這個“父親”,倒不如先順著他的意,等找到機會再逃走。
想到這裡,周清言乖順地點了點頭:“多謝爹!”
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發黃的牙。
圍觀的人看了一場好戲,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那老者還說道:“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後生,你有這樣好的女兒,往後可不能再做出那等豬狗不如的事了!”
男人連連點頭:“老人家教訓得對,我已知錯了。”
等眾人散去,男人再低下頭,目光裡就隻剩下了一片陰冷。
壯碩漢子問:“二當家,這丫頭怎麼處置?”
二當家嗤笑一聲:“送上門的,不要白不要。帶著吧,若是再碰到錦衣衛,倒是可以丟出去當餌。再不濟等交了貨,賣給人牙子也能換幾兩銀子。”
他半蹲著身子,若有所思地盯著周清言,半晌,開口問道:“誰指使你來的?”
幾息之間周清言已經想好了應對,她嘴一撇,眼看著又要哭起來了。
“住嘴!”二當家低聲喝道,“你要是敢哭,我就把你的嘴打爛!”
好不容易把那些多管閒事的人糊弄過去,這丫頭要是再嚎起來,又要引了人來。
周清言彷彿被嚇到,癟著嘴不敢出聲,眼睛裡包著一汪淚,要掉不掉,不住地抽搭。
“說,是誰讓你來的!”他又問了一遍,“昨日我在客棧裡見過你,你是不是從那時候起就盯上我們了?”
周清言的小手伸到了袖子裡,二當家警惕地看著她,卻見她掏出了一塊碎銀子。
“是、是有個伯伯叫我纏住你的,”她抽搭著說道,“他給我買糖葫蘆吃,還給了我銀子,說隻要不讓你們帶著人走掉,就給我更多銀子。”
二當家和那壯碩漢子對視了一眼,目光中滿是警惕。
“人?什麼人?”他問道。
“那伯伯說是一個同我差不多大的小女孩。”周清言小聲說道。
她藉著抹眼淚的間隙仔細盯著二當家的臉,果不其然,他的臉上閃過了一絲驚疑。
“那人長什麼樣?”他牢牢抓著周清言,追問。
“我、我不知道......”周清言說完,見他麵色一沉,連忙補充道,“我是昨晚上天黑之後,在客棧樓下玩的時候碰到那個伯伯的。他帶著兜帽,加上天又黑,我冇看清他的臉。”
“身形呢?什麼樣?”二當家迫切地追問。
“大約......大約就和那人差不多!”周清言隨手指了一個路人,說道。
那人不高不矮,不胖不瘦,放到人群裡是最不顯眼的一種。
見二當家眉頭緊鎖,周清言開始討饒:“叔叔,我知道錯了......這銀子我給你,你、你能不能放我回去?”
二當家回過神來,冷笑一聲,在她臉上掐了一把:“方纔你害我當街丟臉,如今竟還想要走?”
他的手上用了幾分力氣,周清言的臉蛋立刻就被掐紅了。
“我、我也是聽那伯伯吩咐的,”周清言抽抽搭搭地說,“都是他教我的,我知道錯了......”
“太晚了。”二當家冷聲道,“吳奎,先把她和貨關在一起。”
吳奎就是那壯碩漢子,聽了二當家吩咐,單手將周清言提了起來。
“二當家,你說會不會是三當家?”他遲疑著問道,“畢竟咱們這回生意是揹著他做的,眼下貨也到手了,咱們可是為寨子立下了大功,他瞧著不順眼,想要給咱們使絆子,所以才找了這樣一個難纏的丫頭過來。”
二當家麵色凝重,半晌,纔開口道:“我倒不怕是他,我怕是......”
他冇有繼續說下去,但吳奎卻明白了他的意思,脫口而出:“您懷疑是大當家?這絕對不可能!您與大當家可是結拜兄弟啊!”
二當家冷笑:“在一萬兩銀子麵前,莫說是結拜兄弟,就是親兄弟,又算得上什麼?”
他瞥了一眼周清言:“當初我同大哥說的便是將貨偷出來後,下了藥放到揹簍裡運走。這丫頭直奔著揹簍過來,背後那人的目的,分明是要讓咱們被人發現!一旦被髮現了,現在咱們就已經在錦衣衛手裡了!”
“可是......”吳奎仍舊不願相信。
“冇什麼可是,”二當家搖了搖頭,“幸而我多留了一個心眼,並冇有立刻將貨送去。”
他想要拍吳奎的肩膀,奈何個子太矮,最後退而求其次,隻是拍了拍他的胳膊。
“吳奎,防人之心不可無,記住我教你的話。”他語重心長地說。
吳奎悶悶地點了點頭,半晌,問道:“這丫頭該如何處置?”
“綁了手腳,先和貨關在一起吧。”二當家漫不經心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