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京城的那天,是個大晴天。
我和沈雲崢輕車簡從,冇有驚動任何人。
馬車駛出城門,我掀開簾子,最後看了一眼那巍峨的宮牆。
紅牆黃瓦,琉璃飛簷。
埋葬了多少人的青春和白骨。
“怎麼,捨不得?”沈雲崢騎在馬上,笑著問我。
我放下簾子,舒了一口氣。
“有什麼捨不得的。那裡除了勾心鬥角,什麼都冇有。”
“還是外麵的空氣好聞。”
我們一路向南,遊山玩水。
冇有了宮規的束縛,冇有了朝政的煩惱,我感覺整個人都活過來了。
我們到了江南。
我在蘇杭買了一座大宅子,依山傍水,風景秀麗。
我給宅子取名叫“自在居”。
寓意從此以後,逍遙自在,無拘無束。
我在院子裡種滿了桃花。
春天的時候,桃花盛開,粉若雲霞。
我會坐在樹下,煮一壺清茶,看一卷閒書。
偶爾興起,也會撫琴一曲。
沈雲崢則在後院練武,或者去湖邊釣魚。
雖然他每次都釣不到魚,還總是把魚鉤掛在樹上,被我嘲笑半天。
日子就這樣平淡而溫馨地過著。
直到有一天。
我在街上閒逛,突然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個曾經被我打發到封地的趙瑾。
他衣衫襤褸,蓬頭垢麵,正跪在路邊乞討。
看到我,他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怎麼是她?她怎麼會在這裡?】
【她不是太後嗎?怎麼穿得像個普通婦人?】
【難道她是被新帝趕出來的?哈哈哈哈,報應啊!】
聽到他的心聲,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人啊,到死都改不了這副德行。
我走到他麵前,扔下一錠銀子。
“拿著吧,買點好吃的。”
趙瑾看著地上的銀子,又看著我,眼中滿是屈辱和不甘。
“沈清歌!你是在羞辱我嗎?”
“羞辱?”我搖了搖頭,“我隻是在可憐你。”
“你這一輩子,都在為了那個位置算計,到頭來,卻落得如此下場。”
“而我,放下了那個位置,卻得到了真正的自由。”
說完,我轉身離去。
身後傳來趙瑾歇斯底裡的哭喊聲。
我冇有回頭。
因為我知道,我和他,早已是兩個世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