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陽掃了圈情緒有些激動的嬸子,視線最後落在秀花嬸身上。
“秀花嬸,既然大家都是因為信我,才來找我要個準話。”
“那能不能看在我林陽的麵子上,都先回去耐心等訊息?”
他語氣平和,“我保證,天黑之前老師一定到……”
“哎喲喂!這話可不是你這樣說的吶!”
不等他把話說完,一個長相刻薄、顴骨高聳的中年婦女擠到前頭,扯著嗓子就嚷嚷:
“陽子,甭怪芸嬸說話難聽。”
“說啥信不信的,根本就想糊弄咱,打發咱走,不想管這檔子事,嬸沒說錯吧?”
她叫孫芸嬸。
是村裏有名的難纏戶,嘴碎心眼多。
男人是個老實巴交的莊稼漢,根本管不住她。
“村長剛才也是這麼說,讓咱們回去等,等到天黑之前老師肯定來。”
她手背往手心上一砸,“結果呢?這天都快黑了,老師呢?連個鬼影子都沒見著!”
越說越來勁兒。
她又把腰一叉,唾沫星子橫飛:
“現在你又來這一套,當咱們是傻子好糊弄呢?”
“大山村那邊可放話了,天黑之前咱們娃不去報名,人家就不收了!”
“到時候娃娃沒學上,你林陽負責啊?”
話音一落。
她身後立刻鑽出兩個老嫂子。
一個叫李大翠,一個叫王桂芬,都是平日裏跟孫芸嬸走得近的。
“就是就是!”
李大翠跟著幫腔,“陽子,咱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可這事關娃娃讀書,耽擱不得啊。”
說著,手指頭朝向下遊方向戳了戳,“那大山村那邊名額有限,咱們要是錯過了,娃娃明年就得在家裏蹲一年吶!”
“對頭對頭!”
王桂芬也連連點頭,一臉“我是為孩子好”的表情:“咱們做長輩的,不就圖個娃娃有出息嗎?”
“你要是真能把老師請來,咱們肯定感激你。”
“可你要是請不來,也別拖著咱們的娃娃,是吧?”
三人一唱一和,眼神還時不時碰一下。
心裏小算盤打得啪啪響。
既然收了人家的錢,總得把事辦妥咯。
再說了。
她們也沒幹啥出格的事,就是擔心娃娃上學嘛。
誰還能說句她們的不是?
就不信林陽敢對她們幾個婦道人家動手。
於是三人把腰板一挺,壓根不怕林陽翻臉。
林陽掃了這三人一眼,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真當他眼瞎?
這三個根本來攪混水的,專門拖住自己。
但他納悶的是。
大山村村長張老憨,上次還跟自己一起在各村裡配合搞防疫。
倆人配合得挺好。
咋突然就變得這麼不講情麵了?
不過眼下沒空琢磨這個。
他直接越過三人,看向秀花嬸:
“秀花嬸,我就問您一句,您信不信我?”
秀花嬸是村口老槐樹下八卦圈的領軍人物。
性子好,人緣也廣。
身後那群嬸子大多跟她關係鐵。
隻要她點頭,這事就成了一半。
“……”
秀花嬸張了張嘴,還沒出聲。
孫芸嬸又竄上來,一把扯住秀花嬸的袖子。
“秀花,你可別老糊塗了。”
她還故意拔高音量:“你要是真信了他,萬一到明兒早上老師都沒來,咱家娃咋辦?難不成送去鎮上讀書?”
“那學費貴得嚇人不說,一天來回接送,地裡的活誰乾?”
“男人在外頭打工,咱們在家伺候那幾畝藥材,哪有那個閑功夫?”
李大翠趕緊接茬,“就是就是!秀花嬸,你可想清楚咯,這不是小事哩!”
“秀花嬸,咱們也不是故意為難陽子,可娃娃讀書是大事啊!”
王桂芬也跟著煽風點火,“他要是真有本事,現在就給個準話,老師到底來不來?幾點來?咱們親眼見了才放心!”
三人的話像點著了火藥桶。
秀花嬸身後那群嬸子也坐不住了,七嘴八舌地嚷起來。
“對啊陽子,你就給個準話吧。”
“咱們也是為了娃娃,可不是故意找茬啊。”
“你要真能把老師請來,咱們磕頭謝你都成,你別讓咱們乾等著……”
“……”
秀花嬸夾在中間,臉上滿是為難。
她張了幾次嘴,也都不知道該說啥。
家裏兩個孫子。
老大剛滿五歲,老二才三歲半,正是要讀書的年紀。
兒子兒媳在外頭打工。
一年回來不了一趟,就指望著她把孩子帶好。
這書要是讀不上,她咋跟兒子兒媳交代啊?
“……”
林陽皺了皺眉,沒吭聲。
醫館台階上,那些看熱鬧的鄉親倒是想幫林陽說幾句話。
可這事事關娃娃上學,誰也不敢輕易插嘴。
誰家沒個娃娃?
誰不知道讀書是大事?
劉燕見鬧得越來越凶,臉一沉,直接吼了一嗓子:
“夠了!”
“?!”
眾人一愣,齊齊看向她。
劉燕在村裡可是出了名的好脾氣,就算當了這民兵隊的隊長,也從未跟她們這些鄰裡紅過臉。
除非是村裡那些糙漢子幹了啥缺德事,才會被劉燕好生一頓教訓,那下手可不輕喲。
劉燕三步並作兩步衝到人群前頭。
“各位嬸子,你們這是想幹嘛?”
她叉著腰,瞪圓了眼,“陽仔平日裏對你們咋樣,一個個心裏沒數?”
“哪家有個頭疼腦熱的,不是他給瞧的?”
“哪家藥材出了問題,不是他給幫忙解決的?”
“他哪回不是說到做到,啥時候騙過你們?”
她掃了一圈,眼裏滿是失望:
“你們一個個不依不饒的,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們是存心為難陽仔。”
“覺得他不會對你們動手,就使勁欺負對不對?”
一番犀利的質問,說得眾人臉上火辣辣的。
剛才還吵吵嚷嚷的嬸子們,一個個訕訕地閉了嘴,眼神躲閃著不敢跟劉燕對視。
即使有話也隻能心裏憋著。
沒錯。
林陽平日裏對她們的好,那大傢夥可實實在在看在眼裏的,騙不了人。
可她們也是關心則亂,賴不著她們啊。
見狀,秀花嬸趕緊上前。
她拉住劉燕的手,尷尬地笑了笑:
“燕子,彆氣彆氣哈。”
“咱這也是心急,這才說了些重話,你別放心上啊。”
說完。
她又走到林陽跟前,搓著手,滿臉不好意思:
“陽子,你也別跟她們一般見識。”
“她們就是嘴碎,心不壞,隻是、隻是……”
可“隻是”了半天,愣是不知該咋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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