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好一會兒。
他才淡淡地點頭，應付了句：
“這些當歸確實不錯。”
王歪頭聽了眼睛一亮，趁熱打鐵道：
“那朱老闆，咱們那加工的藥材……”
“急啥急？”
朱奎擺手打斷，又掃了眼大棚。
最後，視線落在右手邊一處角落上。
那裏淩亂堆放著四個礦泉水瓶，空了三個，剩下那個裏頭裝著半瓶棕色液體。
他故作不經意往那邊走過去，又語氣很隨意地問：
“欸，我聽那些鄉親們說，你們都用林陽自個配的肥料？”
王歪頭不緊不慢跟在後頭，根本沒多想。
“對啊。”
朱奎正好走到那角落兩步距離前停下，摳著眉尾又問：
“那你們用這肥料，當真一個月藥材就提前成熟了？足足提前兩月？”
“沒錯。”
王歪頭也摳了下眉毛，繼續點頭：
“隻要從那小子手裏買葯苗的，都買了這肥料，還特便宜，一瓶隻賣咱們一塊呢。”
說到這個，他頓時來了勁兒。
“不過您還別說哈，這小子琢磨出來的肥料，還真有點東西在裏頭。”
“您也知道，藥材這裏頭的門道可比蔬菜講究多了，嬌貴得很，可得好生伺候著。”
“本來咱們也不會，可隻要用他那肥料……”
他說著，興奮地一拍大腿：
“嘿！壓根不用那麼費勁。”
“按照林陽教的法子，咱們隻用按時澆肥，除除雜草啥的，一個月後就安心等著收成。”
“我種了大半輩子地，還是頭一回見這麼神的事！”
其實他跟林陽沒什麼恩怨，對這小子的欣賞也是真的。
但最後他還是選擇了站兄弟這邊，也是盼著賺更多的錢。
說完，他才瞥見幾步跟前的肥料，下意識就繞過朱奎，走過去拿起那半瓶用礦水瓶子裝的肥料，殷勤得遞給朱奎。
“喏，這就是從林陽那買來的肥料，你瞅瞅。”
“就這啊……”
朱奎裝作好奇地接過瓶子，直接擰開瓶蓋，湊近聞了聞。
頓時一股刺鼻氣味鑽進鼻孔。
他忍不住皺了皺眉，“這玩意聞起來跟普通肥料差別不大，顏色也差不多。”
隨即又晃了晃瓶子，液體渾濁得根本看不出名堂。
但心裏清楚。
這裏頭肯定藏著不可告人的東西。
他很自然地蓋上蓋子，卻沒把瓶子放下，就捏手裏把玩著。
然後看向王歪頭，直接話頭扯回生意上：
“行了，村口還有人等我，我就不廢話了。”
“你們這邊啥時候備好乾貨，我這邊就讓人來驗貨收貨。”
“要是沒問題的話，還是給你們市場最高價，咋樣？”
“啊？”
王歪頭沒想到朱奎這話題轉得這麼突然，並且就這麼把生意談下來了。
“哎喲太好了！”
他激動地脖子差點直了起來，朝朱奎比劃了個大拇指：
“朱老闆，您真是太豪爽了，可比那富經理夠意思多了。”
“您放心，最多一個星期，咱們保準把貨給您備得妥妥的。”
“拿去，隨時聯絡吧。”
朱奎懶得聽他的吹捧，從兜裡摸出張名片遞過去。
“好嘞好嘞！”
王歪頭雙手在褲腿上把汗蹭乾淨，才雙手接過來。
他低頭盯著名片上的字，壓根不認幾個。
但知道上頭有聯絡朱奎的號碼就行。
他嗬嗬傻笑自語著，“太好了！太好了，這下咱真要發大財了啊……”
心裏還美滋滋算著賬。
這乾貨的價格可是鮮貨的好幾倍啊！
就算後頭啥也不種，光吃這批貨也夠自個躺著吃香喝辣好幾年。
何況瘸子也說了，這隻是頭一批。
以後這門路走順了，還愁以後沒生意？
王歪頭就這麼雙手攥著名片，高興地直吸嘴角邊差點滴下來的哈喇子。
“……”
朱奎瞧他這副沒見過世麵的樣子，麵皮抽了抽。
不過正好。
他趁著對方還在傻樂，不動聲色地把手裏那半瓶肥料往褲口袋裏一塞。
然後用上衣衣擺正好遮住露在外頭的半截瓶口。
做完這些。
他才清了下嗓子，“那沒事，我就先走了。”
王歪頭聞言回過神，趕緊把名片小心翼翼塞進口袋，還拍了拍，“那我送您出去……”
“不用了。”
朱奎有些不耐地擺手，“我記得路，自己走就行。”
說完，轉身就快步出了大棚，生怕這歪脖子發現自己兜裡的東西。
王歪頭站在棚子外，一直目送到人影走遠，才狂喜地又蹦又跳。
“太好了！成了！”
“瘸子知道這訊息，準高興壞了。”
他一想到馬上就要發大財了，不再看朱奎背影，騎上停在棚外的自行車，就風風火火地去隔壁村找趙瘸頭報喜。
與他同方向走的朱奎。
他一手按緊兜裡的瓶子，另一隻手摸著下巴，心裏盤算著。
林陽這肥料單憑看和聞，壓根看不出啥名堂。
看來得帶回去化驗才行。
隻要成分分析出來，配方拿到手……
想到這兒。
他不禁爽笑出聲：
“哈哈，到時專門種些金貴的藥材，用這肥料縮短週期，哪還需要收那些藥販子的藥材？”
“我自己就是供貨商，產業鏈從頭吃到尾，那賺頭直接翻好幾番啊！”
越想著，腳下步子越快，想早點送去化驗。
很快他來到村口。
玉姐靠在自己車車門上，翹著腿，低頭玩手機。
聽見腳步聲。
她抬頭看去，把手機往兜裡一揣，笑著打趣：
“喲，朱老闆。”
“你這早上吃啥了，咋進去半天不出來，我還以為你掉廁所裡了，正打算叫倆人打撈去呢。”
“沒啥，就是早上趕時間吃了口涼的。”
朱奎不惱，摸著肚歉然一笑：
“抱歉哈，讓你久等了。”
他頓了頓，又豪爽地拍了下胸脯：
“這樣，待會兒新月酒樓那頓酒我請客，你就別跟我客氣了哈。”
“成啊。”
玉姐也不講客氣，站起身準備拉開車門：
“我家那位已經在那兒訂好包廂了，正等咱去呢。”
忽然瞥見朱奎褲口袋鼓囊囊的，像是揣著瓶啥東西，還用手捂著，好奇地眨了眨眼。
“喲？”
她鬆開車門，笑著湊近半步，“朱老闆咋上個廁所，還在半路撿了個大寶貝揣兜裡，還捂這麼緊？”
還用伸手指了下口袋，“啥東西這麼神秘，給我也開開眼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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