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葯苗和肥料不收錢，是為了幫大夥減輕負擔。
現在象徵性收一點，其實也壓根不賺錢。
如果真要成立藥材合作社，總得有人來管理吧。
那這份時間和精力，總不能一直白白付出。
所以服務費肯定要收，就按最低標準來就行。
甜頭一旦給多了，時間一長，總有人會覺得是理所當然的。
哪天不給了。
嗬，反而覺得是你虧欠了他。
林陽心裏正想著。
玉姐再次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站在商人的角度上勸道：
“陽哥，我覺得富經理這提議不錯，要不你好好考慮下？”
“陽子，我也覺得這法子可行。”
方海發也覺得有理兒，“你現在幫大家已經是不賺錢了，往後總不能一直白乾吧？”
“這要是哪天你幫不過來了，保不準真有人反過來怨你。”
哎。
人心啊。
是最經不住考驗的。
“行，合作社的事，我回去再琢磨琢磨。”
林陽點頭。
他看向富學友和朱奎兩人，手指了指矮桌上那摞嚇人的合同，真誠地接著說：
“那今日就辛苦兩位把這合同簽了，下回你們來，保準不會讓你們為難。”
“但我林陽也不會讓你們吃虧，到時另有重禮送上。”
他說完想了想，又補充了句：
“自然，你們要是有其他考量，我林陽也不會逼你們收這些藥材，就當相識一場。”
這話說得敞亮，絲毫沒有強人所難的意思。
方海發雖希望今天藥材能全部賣出去。
但林陽都發話了，他自然不會上去多嘴，老實站在林陽身旁，不發表任何意見了。
玉姐見狀也不吱聲。
但心裏早有盤算。
就算今兒富學友和朱奎不收，她收！
朱奎依舊沒有著急表態，側目盯著身旁的人，胖臉上滿是精明。
雖說這回收藥材麻煩了些。
但好在藥材品質沒任何問題，有林陽擔保，自然不怕後麵出啥岔子沒人解決。
不過他還是想等富學友先表態。
他收，自己就收。
他不收，自己也不收。
畢竟這次主要目的，不是來收藥材……
富學友看了眼桌上那摞合同，又看了看林陽那真誠的臉，也不猶豫了。
他拿起筆，表態道：
“成！這合同我簽了。”
“但還是那句話，咱們今兒隻簽採購合同，長期合作還是得等林老闆的合作社成立，倒時我富某第一個跟林老闆簽！”
話音剛落下。
朱奎也拿起一旁的筆，“我也是。”
“哎喲那太好了!”
方海發高興地嘴角都快咧到耳後根，給兩人倒茶又遞煙，“富經理和朱老闆可真是爽快人，我代表咱大槐村感謝兩位了！”
“行，二位放心，我林陽答應的事一定辦到。”
林陽爽朗一笑，也不多待了：
“那二位就先商量著各收多少藥材，我待會兒讓虎子把清單送過來。”
“之後還有啥問題，直接找村長或者虎子對接就行。”
“我那醫館還有事忙著，我就先走了哈。”
他頓了頓，“哦對了，二位要是想去鄉親們的葯棚轉轉，讓虎子陪著就好，甭跟他客氣。”
說完，他起身朝兩人點了點頭。
臨走前，卻特意瞥了一眼胖臉上堆著假笑的朱奎，嘴角微微一翹，便轉身出了村長辦公室。
“那兩位慢慢商量，等會兒回鎮上，我做東，咱們去新月飯店喝一杯哈。”
玉姐見林陽走了，趕忙起身朝富學友兩人招呼了一聲，扭著腰就跟了出去。
方海發留下招呼兩人。
林陽來到院內。
那些早就等焦急的鄉親就像貓見了魚似的，一窩蜂圍了上來，把他團團圍在中間。
“陽子啊，那城裏來的大老闆咋說？看上咱們藥材沒？”
“收多少錢一斤？我家那當歸個個粗壯飽滿，歸頭老大，比外頭那些強多了，我看啊至少得賣七十塊呢！”
“我家的紫蘇葉子又大顏色又紫，怎麼滴也得二十吧！”
“還有俺家的薄荷，要是賣不上十五，俺都覺得虧！”
“就是，外頭那些大藥店裏的都沒咱家板藍根根條粗長堅實、皮白心黃的，要是沒個三十，我就不賣！”
“俺也一樣……”
大夥兒越說越激動，全都是對自家藥材信心十足，甚至話裡話外都有些飄了。
擠在人群中的林源見狀，忍不住扯著嗓子喊了一句：
“嘿！我說你們一個個嫌虧不想賣的，臊不臊得慌啊？要是沒陽哥的葯苗和肥料，你們能種出這麼好的藥材？城裏大老闆會上門來？”
一個微胖的大嬸也叉著腰幫腔。
“沒錯！有陽子在，咋會讓咱們吃虧？他說啥價，咱們就賣啥價！覺得低的，大可自個去鎮上找人收去，別在這裏讓屋裏的老闆看了咱村的笑話。”
“對對，陽子說啥價，我們都認！”
“三嬸，林源小子，你倆咋還上綱上線了啊？我又沒說不賣，隻是這價錢總得配得上咱藥材的品質吧？”
“也不是不賣，就是不想虧本嘛……”
“……”
一開始那幾個飄了的鄉親生怕林陽誤會，連忙向林陽解釋。
“陽子，你可別誤會了叔，叔剛剛隻是太著急，才說了那些話。”
“是啊是啊，今兒隻要你說價，咱們都認！”
“……”
一時間，院內喧鬧成一團。
“……”
林陽見狀皺了皺眉，連話都懶得開口。
心說自己還沒開口，場麵就亂成這樣了。
那屋裏的人肯定都聽見了，心裏還不知怎麼笑話。
看來。
合作社的事，得抓緊了。
跟在後頭出來的玉姐看到這情景，站在原地無奈地搖了搖頭。
哎。
這還沒開始收呢，就吵嚷成這樣。
以後要是沒個能主事的人站出來管著，哪個正經大商戶還敢來收藥材啊？
恐怕，也隻有那些到處壓價的二道販子或遊商才願意跟他們打交道。
這也正是她們這些大戶，一直不願意跟散戶合作的原因。
一旁跟兩家質檢員對好清單的方虎和林豹兩人，瞧見這情形氣不打一處來，這不是給陽哥麵子撂地上嗎？
這幫人不嫌丟人，他們要臉啊！
兩人臉色鐵青地就要衝過來嗬斥這些情緒激動的鄉親。
可他們還沒走近。
“行了！”
林陽終於開口。
他朝周圍的鄉親抬手往下壓了壓，“大夥都先靜一靜，聽我把話說完，之後再嚷嚷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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