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緊的事果然緊，死死吸住林陽提出的一個重點不放鬆，但劉燕雖然立場堅定，但自始至終都十分配合林陽的行動。
二人徹夜長談，管鮑之交，直到天亮。
劉燕的韌帶果然拉伸開了，林陽十分貼心的給她請了個假，然後做好了早飯，吃完便出去了。
正走在拓寬了的村間小道上，一陣悠揚的鈴聲突然響起。
林陽拿起手機定睛一看，打來電話的人是陳振功。
“林陽，你村裏的事情怎麼樣了？”
已經過去一個月了，始終沒什麼進度，他心裏頭多少有些著急。
林陽也知道對方在想什麼，笑了笑回答道。
“一切都在我的意料之中，你別著急，那個劉光明的事情我既然答應你了，一定會替你辦到的。”
電話那頭的陳振功聽了這話之後，語調明顯緩和了許多。
“我倒也不是催你，實在是因為我這邊壓力太大了，拆遷的任務已經下來很長一段時間了，那邊第一期都開始動工好久了，這邊要是不趕緊跟上的話，恐怕之後會耽誤進度。”
“是啊，而且這段時間秦雅姐的胎已經穩定了，現在正是情緒敏感的時候，我也知道你的難處，放心吧，隻要你們那邊配合，我會儘快解決的。”
秦雅懷孕好長一段時間了，但陳振功一直非常忙，前段時間剛剛處理完國外殺手的事情，現在又開始接手工程專案。
估計每天忙得後腳跟直打屁股，根本沒有空去陪秦雅。
想想這兩口子也真是夠難的。
“唉……還是你理解我，算了，我的事情就先不說了，我恐怕最多再頂一個月，要是那邊還不趕緊搬走，上麵恐怕就要找我麻煩了。”
“用不著一個月，等著吧。”
林陽說完，將電話結束通話。
這陳振功焦急的心情他也能理解，不過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他將雙手背在身後，順著腳下筆直的大道，一直往前走。
沒走幾步就到了金貴的養豬場附近。
養豬場裏進了一批小豬，每天都開著暖燈，給小豬保溫。
明晃晃的燈光從玻璃窗戶裡透出來，豬糞味從縫隙裡析出，還時不時的能聽見幾句交談的聲音。
養豬場內。
金貴雙手撐著圍欄，看著豬圈裏正躺在新割的，散發著麥子香氣的喧騰秸稈上呼呼大睡的小豬。
那些小豬一個個麵板粉嫩，透明的毛尚且柔軟，它們全部擠在一起，時不時的發出哼哼聲。
這些小豬對於他來說，就是一隻又一隻移動的錢袋子。
可惜，原本他可以讓整個大槐樹村的人都跟著他一起養豬，讓這些暖烘烘粉嘟嘟軟乎乎的錢袋子村跑。
奈何自己棋差一招，始終沒辦法和林陽抗衡，如今自己手底下的人被別人送去蹲監獄了，自己也隻能傻乎乎的待在這裏，沒有一點辦法。
他不由得感嘆一句。
“唉，既生瑜何生亮？”
一旁，老金推了推眼鏡，轉過身去，背靠著圍欄。
“大哥，我覺著吧，咱如果隻是為了賺錢的話，好像也沒有必要跟那個林陽杠上，你看咱們這個廠子裏，大部分人家裏麵都種著草藥。
他們可以賺兩份錢，咱們也可以嘛，等養豬這事賺了錢之後呢，我們也跟他們一樣，包下一片地來，我們也蓋大棚，我們也去找林陽買他的草藥苗跟肥料。
怎麼賺錢，不是賺錢呢？
再說了，咱們又不是這片地方的人，早晚是要回去的，跟他們置氣沒什麼用。”
“老金。”
金貴的臉色沉了下來。
這段時間和林陽產生的衝突，以及他當眾出的那些醜還歷歷在目。
他不受控製的握緊了雙拳。
一旁的老金見狀，深深吸了一口含著淡淡豬糞味兒的空氣，長長嘆出。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那些什麼不蒸饅頭爭口氣，什麼時勢造英雄，什麼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其實……”
他那雙有些昏黃的眼裏露出了疲憊的底色，用眼角的餘光望著金貴那張同樣寫滿了疲憊的臉。
“其實我們大家都知道，這些不過隻是失敗託詞而已，到底什麼纔是最重要的，我們大家心裏都清楚。”
說完之後，用那雙佈滿老繭的手輕輕拍了拍金貴的肩膀，隨後便裸裸著腰將雙手背在身後，緩緩走了出去。
金貴下意識回頭去看。
直到此時才發現，這麼多年來一直跟在自己身邊的老金，雙腿帶點羅圈，走路的時候還有些發顫。
他的後背一直是這樣彎著的嗎？
無數種情緒一時間湧上心頭，讓金貴不知道該如何應對，隻覺得堵得慌，彷彿有什麼東西掐著他的喉嚨管，讓他呼吸變得有些滯澀。
或許老金說得對。
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他不過隻是其中一尾罷了。
正想著，鐵皮門傳來“砰砰砰”的聲響。
一道身影逆著光站在他的麵前。
寬肩窄腰螳螂腿，髮型乾脆利落。
一看就知道是林陽。
“你來幹什麼？”
金貴心裏直打鼓。
那趙保家都被他打了一頓，怎麼，現在還要跑來把我打一頓？
“來找你談筆生意。”
林陽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大大方方地走進了養豬場裏，任由豬圈裏的氣息包裹著自己，明亮的雙眸始終落在金貴的身上。
“我們之間能有什麼生意可談？”
隨著他這個動作，金貴下意識的往後倒退了半步。
他們兩個人之間的事情，整個村子的人都知道。
兩個人沒掐起來已經算是很好了，還談生意？
金貴感覺眼前發生的這一切一點也不符合邏輯，就像是在做夢似，要不是鼻子裏還縈繞著豬糞的臭味，他就要往自己的大腿上狠狠掐一把了。
“我們之間可談的東西多了。”
林陽笑了一聲，步伐輕鬆地走到了他的身旁，將雙肘放在圍欄上，注視著麥草上的那些麵板粉紅的小豬。
“難道你不想賺錢？”
這副輕鬆自在的模樣讓金貴的緊張之意消退了不少。
隨後又轉念一想，這林陽要是真的想打他的話，還用得著繞這麼大個圈子？
再說了，他現在又沒幹過什麼虧心事，怕他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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