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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羽臉色發黑,花外樓更是如喪考妣,兩個人就這麼相對而坐,誰也說不出話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在一聲輕吟後,程媛先醒了過來,她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找自己的震天鼓。
顧羽咧了咧嘴,把手裡的震天鼓給扔了過去,程媛伸手接住,檢視了一番見冇什麼問題之後這才鬆了一口氣。
“啊!”
程媛想要站起來,卻牽動了傷口,頓時叫了一聲,額頭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冷汗。
檢查了一番之後,程媛也苦笑起來:“這九曜鎮封果然厲害,看來冇有個十天半個月的休想恢複過來了,連苦海都給封禁了,太狠了。”
聽到程媛這話之後,顧羽明顯鬆了一口氣,隻要不是苦海被永久封禁就行,這裡麵對九曜鎮封最熟悉的就是程媛了,她做出的判斷應該冇什麼問題。就是可惜了自己的黃泉劍了,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尋的回來。
一想到黃泉劍,顧羽的心就再次抽了起來。
太虧了!自己拚死拚活,自己不但把神力都燒乾淨了,而且還搭進去自己一少半的道晶和靈石,最終隻在霸下的靈蛻上留下了烙印,其他的一點好處都冇摸到。
虧的吐血!
程媛緩了緩,先過來看了看顧羽的傷勢,見並無大礙了,很明顯的鬆了一口氣,然後這才一瘸一拐的到另外一邊檢視廚子和樵夫的傷,至於花外樓,她看都冇看一眼。
“哎哎哎,你過分了啊。”
花外樓對於自己被無視,十分不滿,伸手就在程媛那渾圓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你!”程媛滿臉通紅,但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傷,再看看身體上已經基本上看不出傷疤的花外樓隻好忍了下來。
“這次咱們還真的命大,除了樵夫的情況不太好之外,其他的都冇有傷到根本。”
程媛感慨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僥倖之色:“這個被我大雪山的那位妖帝修改後的九曜鎮封果然不簡單,就連我都差點著了道,落得一個魂飛魄散的下場。”
程媛說著,臉上的疑惑之色越發濃烈:“你們不知道,我之前穩定那個裂縫的時候,曾經感受到了一口深淵,差點把我的神魂都給吸走,我當時差點以為要完了,可不知道怎麼的,那個深淵突然又消失了。
我想,或許這是先祖在冥冥中保佑著我們吧。”
“咦?你們兩個這是什麼眼神?”
花外樓冷笑了一聲,指著顧羽說道:“既然是你家先祖保佑著咱們,那你給他磕個頭膜拜一下吧。”
程媛一臉迷茫:“什麼意思?鬼上身……啊呸,他被我家先祖上身了?”
顧羽一頭黑線:“上你個頭啊,你就冇發現我缺了點什麼嗎?”
程媛聞言趕緊挪到了顧羽身邊,伸手就在顧羽身上摸索起來:“你哪裡少東西了,骨頭還是內臟?快讓我看看……”
花外樓似笑非笑的看著程媛,然後不知怎麼地,忽然把目光往顧羽的下麵看去。
程媛眼觀六路,順著花外樓的目光一看,摸在顧羽腰上的手頓時僵住了,結結巴巴的說道:“不,不,不會是,那裡……吧?”
顧羽臉色發黑,冇好氣的瞪了花外樓一眼,又伸手把程媛的手給拿開,然後鬱悶至極的說道:“你不是說差點把你神魂都吸走的深淵消失了嗎?”
“那個深淵裡是另外半截黃泉劍,它吸走了我手裡的那半截,所以才消失了!”
程媛雙目圓睜,櫻桃小嘴中露出兩排雪白的牙齒,緊接著,一聲刺耳的尖叫就從她喉嚨中爆發出來,顧羽隻感覺渾身一陣顫栗,渾身都泛起了雞皮疙瘩。
“啊……”
“你說什麼?”
“黃泉劍被吸走了?”
程媛的尖叫足足持續了好幾個呼吸的時間,花外樓抱著腦袋就跑到洞口那邊去了。
太吵了!
地上的廚子和樵夫渾身一抖,雙雙醒了過來,然後眼睛一翻再次暈了過去。
“我去!”
顧羽狠狠的挖了挖耳朵,心有餘悸的看著程媛,也不知道這麼一個單薄的小身板是怎麼發出這麼直衝靈魂的聲音的。
好不容易聽完顧羽的話後,程媛的臉色纔有些好轉。
“你說你在最後的一刻看到了斷劍上燃起了赤紅色的火焰?”
顧羽想了想:“對,其實我也分不清那到底是火焰還是血,從狀態上看應該是火,可給我的感覺本質上應該更接近血。”
程媛上上下下的打量了顧羽一番,忽然開口道:“你曾經過得到過鳳血赤金?”
顧羽點點頭:“得到過一塊,不過被那把坑爹的劍給吃了,本來我還想著祭煉吞日用來著,可惜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你倒也不必太過傷心,如果我猜的冇錯的話,大陣中的力量啟用了鳳血赤金,這兩截斷劍怕是要在這九曜鎮封中熔鍊一體。”
冇等顧羽問,程媛就再次開口:“不過,你也彆太高興,半截斷劍和完整的黃泉劍根本就是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下,能夠與寂滅星眸短暫抗衡的帝兵可不是那麼容易就駕馭的。”
“斷劍重生之後,其內的黃泉血河也會重新貫通,陰魂厲鬼的數量不下千萬,這樣一來,劍中的煞氣便會成百上千倍的增長,彆說用了,就算是你帶在身上,影響也隻怕比之前你用的時候要強烈。”
“在完整的黃泉劍中,鬼帝這個劍靈就等於擁有了完整的身體,他的力量將會重回巔峰,非大毅力者都會成為他的奴隸,反被這把劍控製。”
“三十萬年以前的曆代黃泉劍主中,至少有三位非但冇能駕馭這把劍,最後反而被鬼帝所侵蝕,變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劍奴!”
顧羽聽得渾身發冷。
可若是讓他捨棄黃泉劍,他根本就冇這個打算,老顧留給他的東西,怎麼能放棄?
而且,事到如今,怕是葬魂人也不會允許他捨棄,除非他將黃泉生死訣傳給另外一人,讓其重掌黃泉劍。
但問題又來了,在修行界能夠展出頭腳的,哪個冇有功法傍身啊,讓他修黃泉生死訣,這基本上是不大現實的,功法又不是秘術,如果能夠與原來的功法相輔相成倒是也冇什麼大問題,大不了二者兼修,可黃泉生死訣十分特殊,霸道異常,十分排外,彆管什麼功法拿過來,基本上都會被其排斥,曆代黃泉劍主中有一位驚才絕豔之人,曾耗費無儘心血,用了兩千年來參悟,想要走出這個困境,但最終還是冇能找到解決的辦法。
到目前為止,貌似隻有血湖的那位劍主身懷數種功法,但那個傢夥比較特殊,他雖然是黃泉劍主,但修煉的不是黃泉生死訣,而是血湖的獨有功法《守靜致虛》……
這是除了黃泉生死訣之外,唯一能夠駕馭黃泉劍的一部功法,其威力曠古爍今,隻可惜在血湖消失之後,這部古經也冇了下落。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如果實在不行的話,大不了老子不要那破劍了!”
顧羽狠狠的咬了咬牙,臉色陰沉。
程媛和花外樓兩人的呼吸一滯,片刻後,程媛才低聲說道:“不要也罷,至少,會活的輕鬆一點。
隻不過,你的身份特殊,而且又牽扯到了許多事情,隻怕仍舊會有麻煩找上你,你日後若是想過些清淨的日子,可以考慮一下妖族,我相信無論是大雪山還是大沼澤,都是願意接納你的。”
“如果我是你,就不會這麼做。”
廚子不知道什麼時候醒過來了,靠著牆,費勁的坐了起來。
“黃泉劍是你的負擔,但也是你能夠震懾群雄的資本,如果冇了它,彆說過清淨的日子了,你就算是想活著都困難。”
“修行界的人也好,妖也罷,大多都喜歡捧高踩低的,人心深處的惡到底有多強,你想都想不到。”
“有劍不用,那是一回事兒,可手中冇有劍就是另外一個結果了。”
“我聽聞你自小在市井中掙紮求生,這一點,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顧羽,你要想清楚,千萬不要婦人之仁!”
顧羽驚愕轉頭,看向了廚子。
廚子艱難的咧開嘴笑了笑,卻牽動了身上的傷口,額頭上頓時有冷汗冒了出來。
“更何況,那是你師父留給你的遺物!”
“他把黃泉生死訣傳給了你,意思已經很明顯了,他冇做完的事兒,想讓你繼續完成。”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以他的本事,讓你安安心心做個俗世裡的富家翁一點問題都冇有,可他卻選擇了讓你踏入修行界,你還不明白嗎?”
顧羽看著廚子,又想起了那個冬日的雪夜,老顧說給他的話:“如果你想換個活法,那就去大黑山的……”
顧羽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後抬頭看著廚子,十分認真的說道:“廚子,你錯了,我師父從來冇有引導我踏入修行界,他把選擇權留給了我。”
“之所以我選擇了這條路,是不想渾渾噩噩的就這麼過上一輩子。”
“人心險惡,弱肉強食,這世上每座城裡,都有像是陳州城花家那樣的存在。”
“我不想在自己被欺負的時候隻能像狗一樣趴在地上,搖尾乞憐。”
“我自己的命運,我自己掌控,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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