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中仙子在畫卷中微微晃動,她伸出手,彷彿在觸控石人的臉頰。
「快了,很快了.待到登臨時刻到來,世間再無衝突,我們亦不會被分隔。」她的聲音輕柔如夢囈,帶著某種篤定的期待:「那纔是美好的新世界。哪怕種族不同,文明各異,也能和平地生活在這個世界上,並去應對最後的終末。」
「教會方麵打算怎麼做?」黑耀石人問道:「第十三位使徒提前出現.是否會打破原有計劃?」
「計劃已經被打亂了。」畫中仙子斂去了笑容:「凝雪那丫頭被意外放逐,我們甚至都不確定究竟是不是葉蘇下的手。既然那天書走狗打算修改命運,我們的計劃也當提前。」
「天書.你是指命運之書?」黑曜石人微微一怔。
它雖然久居洞天不出,但對世界上流傳的情報還是頗為瞭解。
命運之書的威名誰人不知?
尤其是在其為了絞殺『變數』而第一次展露獠牙之時。
調動十幾位霸主,多位至尊,甚至還有來自巨城內部的追隨者。
那股力量的規模,讓各大禁區都為之悚然。 【記住本站域名 想追小說上,精彩盡在.】
這狗日的天衍行者,藏著這麼深?
更駭人的是,那股力量中的大部分強者,完全沒有過往的痕跡。
無論是巨城還是禁區,都沒有那些行者崛起成長的任何情報,彷彿憑空出現的一般。
這讓各大禁區和巨城都對天衍行者極為忌憚。
本以為對方是個偏執的神棍,沒想到手裡握著這麼強大的力量。
「嗯,應該是同一種東西。」畫中仙子輕哼一聲:「古天庭記載,炎黃大戰之前,也曾有類似於天書的存在出現。修改命運,提煉天才,甚至想要乾涉炎黃大戰的結果。但被視為不祥之物,由兵主麾下的洪荒大巫親自摧毀。沒想到如今又出現了。」
「哦?兵主?」黑曜石人對人類的神話歷史不算瞭解,但還是知道最後誰獲得了勝利:「若是祂沒有摧毀那個時代的命運之書,是不是就能贏了?祂倒是硬氣啊。」
「無人知曉祂是否後悔。但兵主那種人物,又豈會去信任所謂的天書呢?」畫中仙子搖頭:「不過,也已經無從考證了。即便是我的『父親』落筆仙人,在那個時代也還未誕生。」
她誕生於天庭殞落之後的某個歲月,對神話的理解隻能通過天庭典籍的記載。
「如今,天書再現,且乾擾了登臨時刻的到來。」
「命運之書.連十方窮觀陣都無法破解嗎?」黑曜石人問。
「命運之書太過詭異了。」畫中仙子回應:「葉蘇的意外到來,便是最大的佐證。」
「該如何應對呢?」黑曜石人問:「是否需要我們幫助?」
「看早潘使徒的調查如何吧。」畫中仙子想了想,說道:「至少在景家第三代神子崛起之前,我們應該不會有什麼危機。」
「那神子竟有如此力量?居然能威脅到教會?」黑曜石人感到有些離譜。雖然早有耳聞登臨教會對景家神子頗為忌憚,但不曾想忌憚到這種地步。
「並非說他實力強大到能碾壓我們。」畫中仙子解釋:「而是他的存在本身剋製我們教會。他是仙人血脈的神秘造物,對我們太剋製了好在,他起碼還有幾年的成長時間,而我們已經幾乎完善了。」
她看向黑曜石人,目光柔和了幾分:「先準備著吧。可能需要你們協助。」
「好。」黑曜石人點頭:「最近一批戰奴,已經交給教會的神官了。」
它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感慨,「這麼多年下來,數量應該也不少了。」
「是啊,都已經好多年了.我們的目標也將達成了。」畫中仙子輕聲回應。
一石一畫,都在享受這來之不易的相處時光。
這是久違的,隻屬於他們的時間。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畫中仙子打了個哈欠,像個睏倦的少女。
「我要走了.小墨石。」
看著畫中人再次定格,恢復成那幅永恆的畫卷,黑曜石人沉默良久。
它用力握緊拳頭,堅硬的黑色岩石發出輕微的哢嚓聲。
「登臨時刻.」
它低聲自語,為了親情,它渴望著那一刻的到來。
與此同時,仙墟的另一側邊界。
一場激烈的戰鬥剛剛停息。
原本橫跨天穹,規模浩大的王朝隊伍,此刻狼狽不堪。破碎的戰車,折斷的旌旗散落一地,空氣中瀰漫著靈能碰撞後的焦灼氣息。
早潘冷漠地佇立在馬車之上,凝視著遠處的人影。
那枚暗淡的玉牌被他緊緊握在掌心,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而對麵。葉蘇手持雙劍,同樣冷漠地看向早潘。
在他身後,葉家的精銳隊伍嚴陣以待。
雙方幾乎是在見麵的瞬間,便直接爆發了激烈的碰撞。
沒有試探,沒有交涉,甚至沒有一句多餘的廢話。
兩股半步至尊級別的力量,如同兩顆流星轟然相撞!
早潘雖為半步至尊,但依舊是吃了些虧。
葉家隊伍之中,可是有著三位霸主,其中的葉蘇更是同為半步至尊,甚至.更加強大。
這使得雙方陷入了短暫的僵持。
正麵戰力上,早潘的確不是葉蘇的對手。
但這裡是仙墟。
他作為王朝洞天的大公爵,在這片土地上經營了數十年,有的是人脈與資源。
隨著戰鬥的爆發,一道道隱晦的氣息悄然出現在戰場外圍。
哪怕是仙墟,也終究是禁區。
那些禁區強者,自然會選擇協助早潘。
「冷靜,我們現在並沒有與禁區開戰的計劃,隻是為了剷除幽魂。不要冒進。」木老目光掃過那些隱匿在附近的霸主,低聲開口。
「怕什麼,至尊之下誰都不是蘇哥的對手。」空瞳霸主冷聲道:「以我們的配合,即便是至尊也得留這!」
這並非傲慢,他的能力極為特殊,可以輔助葉蘇將戰力最大化!
「若是我們被拖在這裡,幽魂可就真的跑了。」木老再次開口:「都冷靜些。這裡並非崑崙巨城,仙墟內還有很多人類強者,引發混亂和報復,罪責可就大了。」
而早潘也幾乎是同時,收到了來自後方的調查。
放逐凝雪的,的確不是這支人類隊伍。
他們並沒有作案時間。
早潘壓下心中的怒火,冷漠的看了眼葉蘇,轉身便帶隊離去。沒有任何解釋。
這讓葉蘇眼中殺意更甚,一種被挑釁後無從發泄的憋悶,一種明明可以戰卻被迫收手的壓抑。
但他卻是被木老死死拽住手臂:「會有機會的。不用衝動.」
實際上,他纔是這裡最緊張的人。
按照計劃,葉蘇不應該在這裡遇到早潘。
不應該在這個時候,這個地點,與這位王朝洞天的大公爵發生衝突。
究竟是什麼變化,再次打亂了推演?
木老的心中翻湧著無數念頭,麵上卻依舊維持著那副沉穩勸誡的長者模樣。
葉蘇看了木老一眼,終究還是放下了雙劍:「我們儘快吧,太束手束腳了。」
對於葉蘇等人來說,這一切都太過突兀了。
他們為了追殺最後幾個幽魂,從而穿過棄世林,消滅了其中的絕大部分,但還是有漏網之魚。
於是,他們繼續深入仙墟,並打算在某些有人類勢力經營的洞天內,收集情報並進行修整。
結果,都還沒找到最近的洞天呢,就直接撞上了發瘋般的早潘。
沒有任何解釋和交涉,直接出手!真是倒了大黴!
而另一邊,已經遠去的早潘,麵色陰沉得可怕。
憤怒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般在他胸中凝聚、翻湧。那股壓抑的氣息,讓拉車的幾頭馬交都瑟瑟發抖,步伐紊亂。
他沒有找到殺害凝雪的兇手。
甚至還沒能拿下那個葉蘇。
這讓他極為窩火。
無論是凝雪的放逐,還是葉蘇的出現,都不在計劃之中。
本該是按部就班發展的局麵,本該是登臨時刻到來前的平靜籌備期,本該是他與凝雪偶爾相聚、靜靜等待那美好新世界降臨的日子。
可現在,全亂了。
「凝雪.」
他低聲自語:「究竟是誰放逐了你?」
下一刻,他的目光忽然一凝,落在馬車一角。
那裡,一道人影不知何時出現。
其身著灰色長袍,頭戴青銅麵具,姿態從容地蹲在馬車邊緣的扶手上。。
「毫玖.」早潘的眉頭微微舒展:「你查到是誰了嗎?」
之前,便是這位毫玖親自前往棄世林,甚至離開仙墟進入荒野調查。
是他確定了攻擊凝雪的並非葉蘇,並通過虛境傳聲及時告知了早潘。
否則,剛才那場戰鬥絕不會那麼輕易結束。
毫玖翻身落下,盤腿坐在早潘對麵。那青銅麵具下傳來低沉的聲音。
「目前大致推算出了凝雪隊伍的前進路線。隻要確定哪些隊伍在那個時間段經過那片區域,便應該可以排查出兇手。」
「如此便好.」
早潘握緊了手中的玉佩。
「我必然要為她報仇雪恨!」
他不理解。
明明登臨時刻到來後,世上將再無衝突。各族都能生活在一起,沒有隔閡,沒有仇恨,沒有那些該死的戰爭。
就如他和凝雪。
本該是雲泥之別的他們相遇,相知,在無數次的相處中,兩人的關係漸漸向著某種更溫暖柔軟的方向發展。
想起那個白髮赤瞳的女孩,早潘就感覺心口劇烈抽痛。連最後一麵都沒能見到啊。
「你已經和葉蘇交手了?」毫玖詢問道。
「不錯。」早潘點了點頭:「很強.即便是我,也沒有能力拿下他。我本想擊潰他,讓他回到他應有的位置上去。卻被壓製了。」
「到底是推演中的第十三號使徒啊,不好對付」毫玖沉吟道:「但這一切並非不可逆轉。」
「你是想利用幽魂,將葉蘇吸引到聖地去嗎?」早潘詢問。
作為王朝洞天的大人物,他很快就瞭解了毫玖的想法。
「不錯,而我們隻需辯護幽魂剩下的便是甕中捉鱉了。」毫玖回應道:「他終究回歸登臨的懷抱.天衍行者算計命運,但我們也不是好惹的。別以為能輕易搶走我們的使徒!」
於是,針對葉蘇的陰謀就此展開。或者說早就展開了。
而另一邊,豪賭洞天內的李夜來一行人,則是相對輕鬆。
已經達成一個目標的他們,在洞天內休整並收集儘可能多的情報。
因為談蘇的發現,讓冠軍一隊尤其關注登臨教會的訊息。
已經有不少『戰奴』被登臨教會贖走,幾乎每隔數個月,登臨教會就會來一趟豪賭洞天贖人。
李夜來等人很確定,這登臨教會就是在與豪賭洞天合作,幾乎每隔幾個月都會帶走一批人進行朝聖。
其中有人類,禁區人類,純血禁區生靈,甚至可能還有臥底其中的混沌信徒或巨城夜不收可謂是來者不拒。
而所有進行了『朝聖』的人,幾乎都會成為登臨教會的狂熱信徒,人類會進入巨城,禁區生靈會返回禁區,展開傳教。
在多次確定了這份訊息後,各個家族的代表們臉色微變。
強製信仰?那豈不就是類同於混沌腐化?
隻不過,因為沒有出現任何極端事件,且有強製信仰的效果,使得他們隱藏的很好。
畢竟,派遣進去的調查員,恐怕也已經因為『朝聖』後的強製信仰,而傳遞出了虛假情報。
然而,光是一個強製信仰,便已經足夠危險了。
各家都派出與登臨教會沒有任何接觸的精銳隊伍,將這一訊息傳遞迴了巨城和家族。
李夜來也通過方舟,通知了還在景家的景鱗。
必須要將這些登臨信徒,全部找出來,關押起來!
封鎖他們的任何行動,不能有一個遺漏!
尤其是之前,調查過登臨教會的夜不收小組,也必須謹慎處理!
同時,冠軍一隊也調整了行動路線,準備解救其中的人類。
其他禁區生靈死了就死了,人類同胞必須要救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