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蒼梧山籠罩在一片肅殺之中,寒風裹挾著枯葉掠過青石階,發出陣陣嗚咽。蘇九璃跪在宗主殿前的寒玉磚上,膝下早已沒了知覺,唯有懷中傳來的灼痛提醒著她,自己還活著。弟弟蘇小棠滾燙的額頭抵在她頸間,呼吸微弱得如同遊絲,那染著詭異紫紋的小臉,像極了被噬魂咒侵蝕的傀儡。
“求您救救我弟弟!”蘇九璃重重叩首,額頭撞在冰涼的玉磚上,發出悶響。她的粗布麻衣早已被雨水浸透,貼在身上,露出嶙峋的鎖骨和青一塊紫一塊的肌膚。
宗主端坐在鎏金寶座上,撚著胡須,目光在姐弟倆身上掃過,“蘇九璃,你可知噬魂咒無解?”
“不,我聽說蒼梧宗有上古秘術......”
“夠了!”宗主猛地一拍扶手,“妄圖窺探宗門機密,該當何罪?”
蘇九璃渾身一顫,懷中的蘇小棠突然劇烈抽搐起來,喉間發出非人的嘶吼。她抱緊弟弟,淚水奪眶而出,“我願做牛做馬,隻求您給小棠一條生路!”
殿內陷入死寂,唯有蘇小棠痛苦的呻吟聲回蕩。良久,宗主開口:“自賣為奴,永生不得離開蒼梧宗,你可願意?”
蘇九璃沒有絲毫猶豫,“我願意!”
當晚,蘇九璃被帶到後山雜役處。昏暗的油燈下,管事扔給她一套破舊的粗布衣裳和一把鏽跡斑斑的柴刀,“從明天起,你負責砍柴、挑水、打掃藏經閣。要是敢偷懶,就等著和那些不聽話的雜役一樣的下場。”
蘇九璃攥緊柴刀,低聲問道:“我弟弟......”
“放心,宗主見你誠心,自會派人醫治。”管事冷笑一聲,“不過能不能活,就看他的造化了。”
深夜,萬籟俱寂。蘇九璃躺在狹小潮濕的柴房裏,翻來覆去睡不著。弟弟那痛苦的模樣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還有宗主眼中那抹若有若無的貪婪,讓她隱隱不安。
她輕手輕腳起身,披上外衣,決定去看看弟弟。穿過寂靜的長廊,繞過巡邏的弟子,她來到關押病號的廂房外。屋內傳來陣陣痛苦的呻吟,她透過窗縫望去,眼前的景象讓她瞳孔驟縮。
十幾個和弟弟年紀相仿的孩童被鐵鏈鎖在石柱上,麵色青紫,渾身布滿詭異的紫紋。而她的弟弟,正被執法長老按在祭壇中央,長老手中的骨刀泛著幽光,口中念念有詞。祭壇四周,漂浮著一個個透明的傀儡,正是白天在後山失蹤的女童。
“不!”蘇九璃捂住嘴,強忍著不讓自己叫出聲。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心中的恐懼和憤怒幾乎要將她吞噬。她轉身想要逃離,卻不小心碰倒了一旁的陶罐。
“誰?”執法長老猛地轉頭,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蘇九璃拔腿就跑,身後傳來長老的怒吼和傀儡的嘶鳴。她在黑暗的山林中狂奔,腳下的枯枝被踩得哢哢作響。懷中的鳳凰玉佩突然發燙,灼燒著她的肌膚,一股神秘的力量湧入體內。
“抓住她!別讓她跑了!”追兵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蘇九璃慌不擇路,跌跌撞撞地衝進一片密林。月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在地上形成斑駁的光影。她忽然腳下一空,墜入一個深不見底的陷阱。
在墜落的瞬間,她看到追兵在陷阱上方徘徊,聽到他們的咒罵聲。隨後,她的後背重重地撞在陷阱底部的尖刺上,劇痛讓她眼前一黑。就在意識即將消散之際,她看到陷阱壁上刻著一些奇怪的符文,和弟弟身上的紫紋如出一轍。
也不知過了多久,蘇九璃在劇痛中醒來。她掙紮著起身,發現後背的傷口已經被一種奇異的草藥包紮好。四週一片漆黑,唯有頭頂的小孔透進一絲微弱的月光。她摸索著牆壁,試圖尋找出路,卻摸到一塊冰冷的玉佩。
那是一塊鳳凰形狀的玉佩,和她懷中的玉佩一模一樣。當兩塊玉佩相觸的瞬間,一道耀眼的光芒閃過,玉佩上浮現出一行血字:“靈墟現世,鳳凰涅槃。”
與此同時,她的腦海中湧入一段陌生的記憶。原來,她的家族是上古鳳凰血脈的傳承者,而蒼梧宗一直在尋找擁有鳳凰血脈的人,用來祭祀魔尊,以換取無上的力量。弟弟身上的噬魂咒,根本就是蒼梧宗為了控製他們而種下的。
蘇九璃握緊雙拳,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鮮血滲出。“我一定要救小棠,一定要讓蒼梧宗付出代價!”她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小心翼翼地爬出陷阱。
回到柴房時,天已經矇矇亮。她裝作若無其事地開始幹活,心中卻在盤算著如何救出弟弟。砍柴時,她發現柴刀雖然鏽跡斑斑,但刃口依然鋒利;挑水時,她記住了後山的每一條小路;打掃藏經閣時,她偷偷翻閱古籍,尋找破解噬魂咒的方法。
然而,她的一舉一動都被暗處的眼睛監視著。執法長老站在雲端,望著忙碌的蘇九璃,嘴角勾起一抹陰笑,“鳳凰血脈,終究還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等祭祀之日,便是你姐弟倆魂飛魄散之時。”
夜幕再次降臨,蘇九璃趁著夜色潛入藏經閣最深處。她在一堆塵封的古籍中翻找,終於找到一本殘破的《幽冥傀儡術》。就在她專注閱讀時,一陣寒風吹過,燭火搖曳,一個黑影出現在她身後。
“私自翻閱禁書,該當何罪?”冰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蘇九璃渾身僵硬。她緩緩轉身,隻見執法長老手持骨鞭,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我......我隻是想救我弟弟......”
“救他?”長老冷笑一聲,“他早就該死了!你們姐弟倆,不過是祭祀的祭品罷了!”話音未落,骨鞭如毒蛇般向她抽來。
蘇九璃側身躲避,手中的《幽冥傀儡術》不慎掉落。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懷中的鳳凰玉佩再次發燙,一道冰藍色的光芒從她體內迸發而出,寒霜瞬間蔓延,凍結了三丈刑台。
執法長老瞪大了眼睛,“冰魄靈脈!你竟然是冰魄靈脈的擁有者!”他眼中的貪婪更甚,“看來,祭祀之日可以提前了!”
蘇九璃看著長老眼中的殺意,心中充滿絕望。她知道,自己和弟弟的命運,早已被捲入一場驚天陰謀之中。而她,絕不會坐以待斃。無論前方有多少艱難險阻,她都要救出弟弟,揭開蒼梧宗的真麵目,為家族報仇雪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