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請求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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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衛國和榮念晴帶著洗印好的照片和底片,安全返回了歙縣駐地。
那些記錄著日軍高階將領被炸瞬間的照片,成為了榮譽第一旅最耀眼的勳章,也在部隊中小範圍傳閱,進一步鞏固了顧沉舟如日中天的威望和部隊的凝聚力。
榮念晴則立刻著手撰寫詳細的通訊稿,準備通過尚存的渠道發往各大報社,將鐵證公之於世。
部隊的整編和訓練也逐漸步入正軌。
每日清晨,歙縣城郊的空地上便響起嘹亮的號子和整齊的操練聲。
方誌行、楊才乾、顧龍等人狠抓步兵戰術和佇列紀律,周衛國則帶著他的特務營鑽進附近的山林,進行著超越這個時代理唸的特種作戰訓練。
一切看似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然而,一個無法迴避的、極其嚴峻的現實問題,如同陰雲般籠罩在顧沉舟和所有軍官心頭。
部隊補給斷絕,後援全無。
他們是一支從包圍圈裡奇蹟般衝出來的孤軍。
冇有兵員補充,部隊打散重組後,三個團的架子搭起來了,但每個團實際兵力僅三百餘人,連一個營都不如,且幾乎都是傷愈或帶傷的狀態,戰鬥力遠未恢複。
冇有武器彈藥補充,而且戰士們因為來自不同部隊的緣故,所用的武器也五花八門,中正式、毛瑟步槍、漢陽造、從鬼子那繳獲的三八大蓋,甚至連用老套筒的都有。
而且子彈平均每人不到十發,輕重機槍更是成了擺設,僅有的炮彈早已在轟殺日軍指揮官時打光。
最要命的是,冇有軍餉。
將士們可以憑著一腔熱血和對顧沉舟的個人崇拜堅持一時,但人是鐵飯是鋼,家裡可能還有老小需要贍養。
短時間內,大家同甘共苦,或許還能維繫。
但時間一長,看著空空如也的雙手,想著家中的困境,難保不會心生怨懟。
將心比心,誰也不想自己提著腦袋保家衛國,結果連最基本的糧餉都拿不到。
曆史上,多少精銳之師就因為欠餉而士氣崩潰,甚至嘩變潰散。
榮譽第一旅剛剛重建,絕不能在萌芽狀態就毀於這個問題上。
顧沉舟深知問題的嚴重性。
北邊,規模空前的徐州會戰已經在緊鑼密鼓地籌備,大戰的陰雲再次凝聚。
他渴望帶領這支重生的榮譽第一旅重返戰場,洗刷金陵的恥辱,而不是窩在這皖南山城,眼睜睜地看著其他部隊浴血奮戰,自己卻隻能當個無奈的看客。
“不能再等了!”顧沉舟下定決心,“必須向武漢求援!”
他立刻叫來通訊兵,口述了一封發給武漢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委員長老蔣的緊急電報。
電文詳細彙報了榮譽第一旅目前的位置、人員狀況、裝備情況、以及最為迫切的軍餉問題。
顧沉舟冇有過多表功,隻是客觀陳述困難,最後懇請委員長看在部隊以往戰功和如今實際困境的份上,速撥兵員、武器彈藥和軍餉,以便榮譽第一旅能儘快恢複戰鬥力,重返抗日戰場。
武漢,委員長官邸。
老蔣看著顧沉舟發來的求援電,手指輕輕敲著桌麵。
他對這個浙江小老鄉的感情是複雜的。
老蔣欣賞其驚人的軍事才能和敢打敢拚的血性,尤其是轟殺日軍高階將領一事,替他、替國民政府掙足了麵子和國際聲望,極大鼓舞了全國士氣。
但同時也對其在金陵煽動士兵、痛斥逃跑軍官的犯上行為感到些許頭疼。
因為,其中一些高階將領是他的嫡係。
“敬之,墨三,你們看看。”蔣將電報遞給身旁的軍政部長何應欽和第三戰區司令長官顧祝同。
敬之是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軍政部部長何應欽的表字,墨三是國民革命軍陸軍第三戰區副司令長官顧祝同的表字。
何應欽看完,沉吟道:“委座,顧沉舟所請,確屬實情。這樣一支功勳部隊,若因補給不繼而潰散,於軍心民心都是巨大損失,也會讓國際社會看笑話。我的意見是,應予補充。”
顧祝同也附和道:“是啊,委座。更何況,徐州會戰在即,正需要這樣的精銳力量。讓其儘快恢複戰力,也於戰局有利。”
老蔣點了點頭,他內心也傾向於支援。
於公於私,都不能讓這支旗幟部隊垮掉。
“嗯。那就讓駐紮在歙縣棠樾的羅卓英,從他的部隊裡,抽調一部分預備兵員和繳獲的日械、庫存的中正式,撥給榮譽第一旅。數量不必太多,但要解其燃眉之急。”
老蔣頓了頓,“另外,讓軍需署,撥五十萬現大洋,作為榮譽第一旅的特彆軍餉和開拔費,要快!”
羅卓英是第十九集團軍司令,在淞滬會戰中潰敗後便率領麾下部隊來到安徽歙縣棠樾駐紮,休養生息。
侍從室主任錢大鈞立刻記錄命令,但他猶豫了一下,又低聲問道:“委座,顧沉舟自金山衛以來,戰功赫赫,羅店、寶山、金陵突圍,直至擊斃日本日軍指揮官日軍高階將領,功勳卓著。如今雖為旅長,但其功已遠超此銜。此次是否應予以晉升,比如擢升為副師長或師長,以示褒獎,也能更好地統領部隊?”
老蔣聞言,仔細權衡起來。
他確實欣賞顧沉舟,但半年時間從連長升到旅長,已是火箭般的速度,堪稱異數。
若再升遷,難免引起軍中其他派係和老牌將領的非議,認為他太過偏愛同鄉,破壞論資排輩的規矩。
更重要的是,他想起了那些對顧沉舟心懷怨懟的人。
尤其是金陵保衛戰中名聲掃地的第88師師長孫元良。
孫元良在金陵保衛戰時拋下部隊,獨自一人化裝成難民逃入妓院之中,才僥倖逃出金陵。
此事已在軍中傳開,不少人稱孫元良為‘婊子將軍’,他自然對在金陵公然和士兵一起批判他的顧沉舟心懷怨氣。
孫元良如今對他老蔣是又怕又怨,若再大力提拔將其釘在恥辱柱上的顧沉舟,恐怕會寒了這部分將領的心,不利於內部平衡。
考慮了這些盤根錯節的關係,老蔣最終還是搖了搖頭:“罷了。升遷之事,暫緩。顧沉舟還年輕,旅長的位置還冇坐熱,讓他再多磨練磨練。賞罰分明,補充兵餉即是賞其功。升遷還是等徐州會戰之後,再看其表現吧。”
老蔣這話半真半假,既有真實的顧慮,也是一種馭下的手段。
錢大鈞是明白人,立刻聽出了委員長的言外之意,連忙介麵道:“委座深謀遠慮。確實,顧沉舟年輕氣盛,在軍中又特立獨行了些,聽說得罪了不少同僚。像孫元良將軍,就對他頗有微詞。這樣也好,他不受那些人待見,反倒證明他隻會一心一意為委座效力,絕不會結黨營私,拉幫結派。”
老蔣聽了,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
老蔣自然明白這個道理,一個能打、有功但又因為不會做人而被部分高層孤立、隻能緊緊依附於自己的將領,用起來確實更安全一些。
這也是他雖然頭疼,卻依然痛快答應顧沉舟所有物資請求的重要原因。
“去辦吧。”老蔣揮了揮手。
“是!”錢大鈞躬身領命,退出去傳達命令。
很快,電報將委員長的決定傳回了歙縣,也傳達到了駐紮在棠樾的第十九集團軍司令羅卓英那裡。
顧沉舟接到了回電。
看著電文上“已令羅卓英部酌情撥付兵員裝備”和“五十萬現大洋不日即達”的字樣,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雖然升銜的期望落空,但這最重要的兵餉和裝備問題,總算看到瞭解決的曙光。
“傳令下去!做好準備,接收補充兵員和物資!告訴弟兄們,委座冇有忘記我們!軍餉很快就到!”
顧沉舟的命令讓各級軍官欣喜不已,訊息傳到士兵中間,更是引起了一片歡呼,部隊的士氣再次為之一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