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國府蛀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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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員的事情還冇有解決好,上麵答應撥付給榮譽第一旅犧牲弟兄的撫卹金又出了問題。
方誌行抱著錢箱衝進營房時,臉漲得像塊豬肝,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箱子“哐當”一聲砸在地上,銀元滾出來,在泥地上轉了幾個圈,露出慘淡的白光。
“旅座!不對勁!”方誌行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撫卹金……少了整整五千大洋!”
顧沉舟正在檢查新兵的步槍,聞言猛地抬頭,槍栓在手裡攥得咯吱響:“怎麼回事?”
“後勤處的人說就這麼多!”方誌行一腳踹在錢箱上,“我跟他們理論,那個姓黃的軍需官還嘴硬,說上峰撥下來的就是這些!狗屁!咱們犧牲了多少弟兄?光鎮海衛就埋了兩千多!這筆錢怎麼算都對不上!”
“貪墨?”顧沉舟的聲音陡然變沉,像結了冰的江麵。
他想起那些在灘頭被竹簽刺穿的弟兄,想起火海裡抱著炸藥包的身影。
他們用命換來的撫卹金,竟然被這群蛀蟲啃了?
“這群狗孃養的!”王大猛一拳砸在柱子上,木屑簌簌往下掉,“前線弟兄在流血,他們在後方刮骨頭!真當咱們好欺負?”
“好一個‘前線吃緊,後方緊吃’啊!國府就是因為這些蛀蟲。仗纔打成今天這個模樣!”顧沉舟氣極反笑。
“我倒要看看,今天誰敢貪墨我榮譽第一旅陣亡英魂的撫卹金!”
顧沉舟說完,緩緩摘下腰間的勃朗寧,槍口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他轉身往外走,聲音格外冰冷:“特務營,跟我走。”
後勤處的院子裡,黃軍需官正翹著二郎腿喝茶,看見顧沉舟帶著一群荷槍實彈的士兵闖進來,隻是慢條斯理地放下茶杯:“顧旅座這是唱的哪出?帶兵闖後勤處,就不怕軍法處置?”
顧沉舟冇答,徑直走到他麵前,勃朗寧的槍管 “咚” 地抵住黃軍需官的太陽穴,冰涼的金屬貼著麵板,驚得他打了個哆嗦。
“我的弟兄們的撫卹金,” 顧沉舟的聲音壓得很低,每個字都像磨過的砂石,“少的五千大洋,在哪?”
黃軍需官定了定神,嘴角竟勾起抹嘲諷的笑:“顧旅座,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上峰撥多少,我就發多少,賬目清清楚楚。” 他瞥了眼顧沉舟肩上的少將星章,語氣輕慢,“一個區區少將,還犯不著跟我這後勤處過不去吧?”
他在後勤處混了十幾年,見多了這種 “雷聲大雨點小” 的軍官。
手裡管著糧草彈藥,彆說少將,就是中將師長也得給幾分麵子。
一個打殘了的旅,還能翻天不成?
“清清楚楚?” 顧沉舟突然笑了,笑聲裡的寒意順著槍管往黃軍需官骨子裡鑽。
他猛地攥緊槍,槍口死死抵住對方的太陽穴:“我再問一遍,錢呢?”
“冇有!” 黃軍需官梗著脖子耍無賴,“愛上哪告上哪告去,我黃某怕過誰?”
“砰!”
槍聲驟然炸響,驚得院外的麻雀撲棱棱飛起,撞在院牆上又跌下去。
黃軍需官慘叫一聲,左腿的褲管瞬間被血浸透,紅得發黑的血順著褲腳往下淌,在青磚地上積成一灘。
他抱著腿在地上打滾,臉色慘白如紙,冷汗混著鼻涕往下掉。
“這一槍,是提醒你。” 顧沉舟的手槍指著他的腦袋,眼神裡冇半點波瀾,“下一槍,打的就是這裡了。”
特務營的士兵圍上來,個個目露凶光,手裡的刺刀閃著寒光,槍栓拉得 “嘩啦” 響。
黃軍需官這才慌了。
眼前這個少將不是來講道理的,他是真敢動手!
在國府眼皮子底下,在委員長還冇撤離的金陵城裡,他竟真敢開槍!
“有…… 有!” 黃軍需官疼得渾身發抖,哪裡還敢硬氣,“錢在庫房!我這就給您拿!我這就去!”
顧沉舟朝特務營使了個眼色,兩個士兵架著黃軍需官往庫房走。
冇過多久,五個沉甸甸的錢袋被拖了出來,銀元碰撞的 “叮噹” 聲清脆悅耳,落在眾人耳裡卻像敲在心上,悶得發緊。
“顧沉舟!” 黃軍需官被架走時,突然惡狠狠地瞪著他,嗓子眼裡擠出狠話,“你給我等著!我姐夫是軍政部的……”
“我管你姐夫是哪裡的,就算你爹是軍政部的都不行,更彆提你姐夫了!”
“滾。”顧沉舟懶得跟他廢話,彎腰撿起地上的銀元,一枚枚擦去泥汙,放回錢箱。
這些錢,是弟兄們用命換來的,一分一毫都不能少。
方誌行看著錢箱,眼裡的火氣消了些,卻多了幾分擔憂:“旅座,這下怕是把他得罪死了……”
“得罪?”顧沉舟冷笑一聲,“咱們在前線跟鬼子拚命,他們在後方喝兵血,這種人,就是殺了他都不為過。”
顧沉舟根本不怕得罪人,他和榮譽第一旅目前在民間的名氣和百姓心中的分量,以及過往立下的赫赫戰功,就是最好的護身符。
而且老蔣明顯對他很看重。
這種情況下,誰能動他?
顧沉舟拍了拍錢箱,“告訴弟兄們,犧牲的弟兄家屬,一分錢都不會少。”
這筆撫卹金,不僅僅是錢。
是尊嚴,是公道,是對犧牲者的交代。
第二天清晨,榮譽第一旅的駐地剛響起出操號,就傳來訊息:黃軍需官因貪墨軍餉、剋扣撫卹金,被軍事法庭逮捕了。
據說抓他的時候,這傢夥還在哭喊著要找姐夫告狀,卻冇人敢應聲。
冇人願意為他出頭得罪一個深受百姓愛戴和老蔣青睞的冉冉升起的將星。
王大猛拿著報紙跑過來,笑得露出白牙:“旅座,您看!這狗東西被扒了軍服遊街呢!”
顧沉舟接過報紙,上麵的照片裡,黃軍需官穿著囚服,被士兵押著走過街頭,百姓們扔的爛菜葉堆滿了他的腳邊。
他突然想起榮念晴說過的話:“百姓的眼睛是亮的。”
誰是好的,誰是壞的,誰是英雄,誰是蛀蟲,一目瞭然。
顧沉舟把報紙還給王大猛,轉身走向訓練場。
五千新兵正在列隊,雖然動作還有些生疏,但眼神裡已經有了些軍人的模樣。
但這還不夠。
還有不到一個月,日軍就能集結完畢,進攻金陵了。
時間非常緊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