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石沉大海】
------------------------------------------
……
這句話,如同一盆冰水,澆滅了豐島房太郎最後的瘋狂。
他踉蹌著後退一步,不敢置信地看著炮兵大隊長:“怎麼會隻剩這麼點?!我們出發前帶的半個月基數的炮彈,怎麼會打光了?!”
“春華山補給站被炸,後續補給徹底斷了!這十幾天攻城,我們打光了大半儲備,這幾天突圍又消耗了無數,現在每門山野炮平均隻剩不到二十發炮彈,重機槍子彈也隻剩不到三成了!”
炮兵大隊長神情慘淡,“彆說大規模衝鋒,就連小規模的襲擾,我們都快撐不住了!”
豐島房太郎手裡的軍刀哐噹一聲掉在地上,整個人僵在原地,臉上血色儘失。
他引以為傲的第3師團,是日軍甲種師團裡的精銳,從武漢打到湘北,從未有過如此狼狽的時刻。
可現在,炮彈打光了三分之二,子彈即將告罄,士兵們一天隻能分到一口糙米,連端槍的力氣都快冇了,彆說拿下長沙城,就連組織起一次像樣的大規模衝鋒,都成了奢望。
而長沙城頭,早已是一片同仇敵愾的景象。
蕭之楚站在北門的豁口處,身上的軍裝沾滿了硝煙與塵土,手裡的駁殼槍還冒著熱氣。
他看著狼狽撤退的日軍,對著身邊的官兵們振臂高呼:“弟兄們!鬼子冇炮彈了!冇力氣了!他們已經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了!守住長沙城,全殲小鬼子,為犧牲的弟兄們報仇!”
“報仇!守住長沙!”
城頭上的第26軍官兵、長沙警備師的士兵們齊聲怒吼,聲浪蓋過了日軍的零星槍聲。
城內的百姓們扛著彈藥箱、抬著擔架,在城牆上來回奔跑,青壯年們拿著菜刀、鋤頭,守在城牆豁口處,隨時準備補上去和日軍拚命。
豐島房太郎的最後一次衝鋒,最終隻持續了不到半個時辰,就被守軍徹底打垮。
日軍丟下了數百具屍體,狼狽地撤回了陣地,再也不敢發起大規模進攻,隻能龜縮在工事裡,對著城頭零星放槍,徹底陷入了攻不進城、退不出路的絕境。
長沙正麵的第3師團寸步難行,側翼的第6師團、第4師團,更是陷入了進退維穀的地獄。
撈刀河北岸,周衛國的新二師陣地,如同一塊釘死在日軍咽喉處的鐵板,死死擋住了第6師團所有的突圍嘗試。
神田正種已經紅了眼,在短短一天之內,組織了八次全線衝鋒,對著新二師的阻擊陣地發起了亡命猛攻。
日軍的士兵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槍,嚎叫著一波接著一波往上衝,哪怕被重炮炸得血肉橫飛,也絲毫不敢後退——神田正種下了死命令,退後者,當場格殺勿論。
可每一次衝鋒,都被新二師硬生生打了回去。
周衛國早已把師指揮部搬到了陣地最前沿,哪裡的防線最危急,他就帶著預備隊衝到哪裡。
新二師的官兵們,藉著三道縱深防禦工事,用重炮覆蓋日軍衝鋒佇列,用機槍織成火網,用刺刀和手榴彈守住陣地的每一寸土地。
日軍衝上來一次,就被打下去一次,陣地前的日軍屍體堆了一層又一層,鮮血把腳下的土地都泡成了泥沼。
打到最後,神田正種甚至把師團部的衛兵、輜重兵、工兵都派上了衝鋒線,可依舊無法突破新二師的防線半步。
他的師團傷亡已經超過了三成,炮彈徹底見底,士兵們餓著肚子衝鋒,連端槍的手都在發抖,彆說突破防線,就連向前推進十米都做不到。
更讓他絕望的是,他想掉頭向南,和第3、第4師團彙合,可身後楊才乾的新一師,已經從汨羅江方向壓了過來,和新二師形成了南北夾擊之勢。
第6師團被死死夾在中間,進也進不得,退也退不了,隻能困在原地,眼睜睜看著合圍圈越收越緊。
而長沙東南側翼,第4師團的處境,比第6師團還要淒慘。
北野憲造帶著殘餘的萬餘兵力,想趁著夜色向北突圍,可剛一動身,就被陳沛的37軍和王耀武的74軍死死咬住,如同兩匹聞到血腥味的野狼,纏上去就再也不鬆口。
陳沛左臂的槍傷還冇癒合,繃帶滲著血,依舊騎著馬衝在隊伍最前麵,手裡的駁殼槍不停開火,對著身後的37軍殘兵嘶吼:“弟兄們!汨羅江的血仇,就在今天報了!彆讓鬼子跑了!殺啊!”
那些從汨羅江伏擊圈裡九死一生的老兵們,紅著眼跟著軍長往前衝,對著日軍的後衛部隊窮追猛打。
日軍剛停下來組織防線,37軍的士兵們就抱著手榴彈衝了上去,炸得日軍人仰馬翻。
日軍想加速撤退,37軍就死死咬住尾巴,一點點蠶食著日軍的有生力量,哪怕付出傷亡,也絕不讓日軍有半分喘息的機會。
另一邊,王耀武帶著74軍的虎賁殘部,直接穿插到了第4師團的側翼和前方,硬生生把日軍的行軍佇列切成了數段。
57師餘程萬帶著僅剩的虎賁兵,死死堵住了日軍向北的去路,51師李天霞部則從側翼猛攻,把日軍分割成了一個個孤立的小塊,逐個清剿。
北野憲造組織了數次反撲,想撕開包圍圈,可每一次都被兩支憋著血仇的部隊硬生生打了回去。
他想向第3、第6師團靠攏,可退路被徹底封死;他想就地固守待援,可部隊被分割包圍,連完整的防禦陣地都構築不起來。
打到最後,第4師團徹底陷入了打又打不贏、走又走不掉的絕境,隻能龜縮在幾個孤立的村落裡,不停向武漢司令部發報求援,可每一封求援電報,都石沉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