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江鎖天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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汨羅江的秋夜,江風捲著水汽,帶著濃重的血腥味,拍打著兩岸的灘塗。
就在撈刀河的血戰打得如火如荼、春華山的烈焰直衝雲霄之時,田家義帶著飛虎隊與特務團組成的五百人突擊隊,早已悄無聲息地潛入了汨羅江沿線。
這支擅長敵後破襲的精銳,如同潛伏在黑暗中的獵豹,正對著日軍北撤的生命線,亮出了最鋒利的爪牙。
抵達汨羅江的第一時間,田家義就將隊伍拆成了兩個小隊。
第一小隊由副隊長王虎帶領,共兩百人,負責沿江向西,徹底炸燬汨羅江上剩餘的所有公路橋、鐵路便橋,尤其是能通行重炮、坦克的永久性橋梁,一座不留。
第二小隊由田家義親自率領,三百人,沿江東進,清繳日軍在汨羅江沿線所有渡口、碼頭囤積的船隻、浮橋器材,絕不給日軍留下任何渡河的可能。
“記住軍座的命令。”
出發前,田家義握著手裡的狙擊槍,對著全隊官兵說:“我們要做的,就是把汨羅江變成日軍的鬼門關。能走重灌備的橋,全炸了;能渡人的船,全燒了;能過河的渡口,全封死。這一次,要讓長沙城下的八萬鬼子,進得來,回不去!”
全隊官兵齊齊點頭,冇有多餘的口號,隻有上膛的步槍、擰開保險的手榴彈,還有揹包裡沉甸甸的炸藥。
他們是榮譽第一軍的暗刃,是日軍最忌憚的敵後幽靈,從南昌到湘北,從炸鐵路到端彈藥庫,他們最擅長的,就是在鬼子的心臟裡,捅進最致命的一刀。
兩隊人馬藉著夜色與江風的掩護,兵分兩路,消失在了汨羅江兩岸的密林裡。
汨羅江中遊,伍公市公路橋。
這是汨羅江上僅剩的最後一座能通行重型火炮與坦克的永久性公路橋,也是日軍向北撤退、向南輸送重灌備的核心陸路通道。
橋的兩端各有一個日軍碉堡,駐守著一個小隊的守備兵力,每隔半小時,就有一箇中隊的日軍巡邏隊沿橋往返巡查,守備極為嚴密。
副隊長王虎帶著爆破小隊,藉著江邊蘆葦蕩的掩護,已經潛伏了整整兩個時辰,終於等來了日軍換防的間隙。
可就在爆破手揹著炸藥,準備順著橋墩下水時,橋的北端突然傳來了整齊的皮靴聲。
是日軍的巡邏中隊,他們提前抵達了!
整整一百二十餘名日軍,帶著兩挺九二式重機槍,浩浩蕩蕩地走上了橋麵,手電筒的光束來回掃動,幾乎就要照到蘆葦蕩裡的潛伏隊員。
千鈞一髮之際,副隊長王虎冇有絲毫慌亂,抬手對著身後的狙擊小組做了個手勢。
三名飛虎隊狙擊手立刻架起帶消音器的狙擊步槍,十字準星牢牢鎖定了日軍機槍陣地上的兩名機槍手。
“噗!噗!”
兩聲幾乎微不可聞的槍響,日軍的兩名機槍手瞬間眉心中彈,一頭栽倒在重機槍旁。
冇等巡邏的日軍反應過來,潛伏在蘆葦蕩裡的隊員們立刻開火,加裝了消音器的衝鋒槍、步槍同時響起,子彈如同長了眼睛,精準地射向日軍士兵。
日軍巡邏隊瞬間被打懵了,他們根本不知道子彈從哪裡射來,接二連三地倒在橋麵上,連組織反擊的機會都冇有。
隊員們邊打邊衝,藉著橋麵的掩體快速推進,不到十分鐘,整個日軍巡邏中隊一百二十餘人,被全數殲滅,無一人逃脫,甚至連一聲能驚動遠處守備隊的槍響都冇發出來。
解決了巡邏隊,爆破手們冇有半分耽擱,立刻順著橋墩潛入水中,在大橋的五個核心承重橋墩上,安放了足足一百公斤TNT炸藥。
淩晨三點,隨著起爆器按下,震天的巨響撕裂了汨羅江的夜空,整座伍公市公路橋在劇烈的爆炸中轟然坍塌,斷裂的橋體帶著碎石鋼筋砸進江中,激起數十米高的巨浪。
至此,汨羅江上所有能通行重灌備的橋梁,被徹底炸燬。
日軍哪怕想把攻城的重炮撤回嶽陽,也再也冇有了陸路通道。
汨羅江下遊,河夾塘渡口。
田家義帶著主力小隊,剛把渡口裡日軍囤積的三十餘條木船、兩艘小火輪全部澆上汽油,安放好炸藥,就聽到了江北岸傳來了密集的汽車引擎聲與馬蹄聲。
他立刻帶著狙擊小組,摸上了渡口旁的山頂,用望遠鏡一看,心裡猛地一沉。
江對岸的公路上,日軍第40師團的先頭部隊浩浩蕩蕩地開了過來,足足有一個聯隊的兵力,汽車、騾馬拖著火炮,正在渡口北岸集結,準備渡河增援長沙城下的日軍主力。
田家義很清楚這支援軍的分量。
第40師團是日軍的主力乙種師團,總兵力兩萬餘人,一旦讓他們渡過汨羅江,趕到長沙城下,原本已經陷入彈儘糧絕的日軍攻城部隊,會瞬間得到補充,原本已經穩住的長沙戰局,會再次陷入絕境。
“隊長,怎麼辦?炸藥已經安好了,現在引爆,我們就會徹底暴露!”
身邊的隊員急得低聲嘶吼。
“暴露也得炸!”
田家義冇有絲毫猶豫,當機立斷,“第一,立刻用加密電台給軍座發報,日軍第40師團先頭聯隊抵達河夾塘渡口,企圖渡河增援長沙,請求戰區做好阻擊準備!第二,所有人做好戰鬥準備,立刻引爆渡口炸藥,炸燬所有船隻,絕不能給鬼子留下一條能過河的船!”
命令瞬間下達。
幾乎就在電台發出電報的同一時間,田家義猛地按下了起爆器。
“轟!轟!轟!”
連環爆炸驟然響起,渡口裡的三十餘條木船、兩艘小火輪瞬間被烈焰吞噬,汽油燃起的大火順著江麵蔓延,把整個渡口照得亮如白晝。
北岸集結的日軍瞬間炸了鍋,看著江麵上熊熊燃燒的船隻,還有被炸得粉碎的碼頭,發出了氣急敗壞的嘶吼。
日軍先頭聯隊的聯隊長,看著唯一能快速渡河的渡口被毀,船隻全被燒燬,氣得當場拔刀劈斷了身邊的旗杆,立刻下令全軍散開,對著渡口南岸的山林發起猛攻,想要找出炸船的支那部隊,重新征集船隻渡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