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戰況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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艇上的鬼子慌了神。
跳下去?
腳下的淤泥裡藏著無數竹簽,剛纔掉下去的同伴慘叫聲還在耳邊迴盪。
不下去?
岸上的機槍已經開始點名,子彈“嗖嗖”地打在艇殼上,濺起一串串火星。
“打!給老子往艇艙裡打!”王大猛的吼聲震耳欲聾,他親自操起機槍,對著一艘擱淺的登陸艇瘋狂掃射。
子彈穿透薄薄的艇殼,艙裡頓時響起一片慘叫,鮮血順著艇底的縫隙流出來,在海麵上暈開。
就在這時,顧沉舟對著步話機冷冷下令:“炸海塘!”
早已等候在蘆葦蕩裡的工兵猛地拉燃導火索,“滋滋”的火花在黑暗中竄出一道火線。
幾秒鐘後,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傳來。
海月庵的塘口被炸開了!
錢塘江的巨流如同脫韁的野馬,從缺口處奔湧而出,帶著雷霆萬鈞之勢衝向灘塗。
擱淺的登陸艇瞬間被洪流掀起,像玩具一樣在浪裡翻滾,不少鬼子被直接衝進竹簽陣,慘叫聲被濤聲吞冇。
“撤!快撤!”登陸艇上的鬼子指揮官終於崩潰了,嘶吼著下令撤退。
殘餘的幾艘登陸艇拚命往後退,卻在探照燈的照射下在光禿禿的海岸上無處遁形,被槍炮狠狠的招呼。
當潮水漸漸退去,海月庵灘頭留下了一千多具鬼子的屍體。
“痛快!太痛快了!”保安團團長張鵬飛一屁股坐在灘頭,手裡的步槍都掉在了地上,他望著那片狼藉的灘塗,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飛將軍!飛虎旅!真是名不虛傳啊!我張鵬飛今天算是開了眼了,原來鬼子也能這麼殺!”
張鵬飛一臉的欽佩。
聞言,顧沉舟卻冇笑,眼前的景象都在他意料之中。
他們占據地形優勢,而鬼子卻要在光禿禿的海灘上登陸作戰,莫說3000人,就算再加上一倍整整6000人一起登陸,顧沉舟也有信心擊潰他們。
因為在這漫長的光禿禿的海岸線上,鬼子們進行登陸作戰,就像一個個活靶子,解決起來毫不費力。
這也是顧沉舟敢以3400餘人堅守鎮海衛的底氣所在。
顧沉舟望著遠處海麵上漸漸退去的登陸艇,眉頭依舊緊鎖。
“這纔剛開始。”
“柳川平助不會善罷甘休的。”
榮念晴舉著相機,手指卻在發抖。
之前她在羅店後方當過一次戰地記者,見到的都是同胞們一個個倒下,日寇占儘優勢。
這還是榮念晴第一次看到日本鬼子死傷如此慘重,由不得她不激動。
她拍下了這片佈滿屍體和火焰的灘塗,也拍下了顧沉舟凝重的側臉。
榮念晴很不明白,明明打了一場打勝仗,消滅了這麼多的鬼子,為什麼顧沉舟並不興奮,反而更加的凝重。
此刻,顧沉舟在她眼裡,就像一團霧一般,捉摸不透。
出雲號巡洋艦的指揮艙裡,柳川平助看著灘頭傳回的情報,臉色鐵青得像塊鐵板。
3000人的第一波攻擊,竟然損失了近二分之一,這是他從未想過的慘敗。
“顧沉舟……”柳川平助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眼神裡充滿了怨毒,卻也多了一絲忌憚。
這個華夏軍官,確實不簡單。
“司令官,現在怎麼辦?”副官小心翼翼地問。
柳川平助沉默了片刻,突然冷笑一聲:“傳我命令,各師團休整待命,等待兩個小時,等漲潮最厲害的時候,從海月庵和漕涇鎮兩處同時登陸!”
他走到海圖前,手指重重戳在灘頭的位置:“告訴炮兵,給我把那些該死的竹簽和陣地,用艦炮全部清理乾淨!我要讓顧沉舟知道,什麼叫真正的絕望!”
隨著柳川平助的命令,遠處海麵上的軍艦開始調整炮口,新一輪的炮擊即將開始。
鎮海衛的夜空,再次被火光染紅。
竹簽毒陣在這炮火之下被完全摧毀。
……
兩個時辰後,天已經矇矇亮。
海麵再次想起了密集的馬達聲。
鬼子的第二波次登陸進攻,來了。
這次的登陸艇更多,黑壓壓的一片在浪裡起伏。
顧沉舟舉著望遠鏡,瞳孔驟然收縮。
鬼子們這次學聰明瞭。
手裡竟舉著一塊塊厚重的鋼板,顯然是從登陸艇上拆下來的,邊緣還帶著扭曲的焊痕。
他們貓在鋼板後,藉著漲潮的推力,一步步往灘頭挪動,鋼板“哐當”一聲砸在濕沙上,竟能擋住大部分機槍子彈。
“狗孃養的,學精了!”王大猛狠狠啐了一口,手裡的機槍打得鋼板火星四濺,卻根本穿不透,“旅長,這龜殼太硬!”
顧沉舟的手指在斷牆上敲了敲,目光掃過沙灘上那些鋪著黑火藥的稻草堆。
昨夜工兵隊埋地雷時,特意在草堆下牽了導火索,一直拉到陣地前沿。
“彆慌,竹簽陣冇了,那就讓他們嚐嚐黑火陣的威力,”顧沉舟麵色沉靜,對著步話機沉聲下令,“點火!”
離草堆最近的一個士兵猛地拽動導火索,“滋滋”的火花在晨光裡格外刺眼。
刹那間,整片沙灘像被點燃的棉絮,黑火藥混著桐油的火焰“騰”地竄起丈許高,連成一片翻滾的火龍。
濃煙裹著刺鼻的硫磺味沖天而起,把剛亮的天光都染成了橘紅色。
鬼子們的鋼板能擋子彈,卻擋不住腳下的火焰。
最前麵的幾個“鋼板陣”瞬間被火舌吞冇,鋼板導熱極快,背麵的鬼子很快發出淒厲的慘叫,有人忍不住扔掉鋼板想逃,剛探出身子就被火焰燎成了火人。
隨著火焰升騰的還有同樣致命的濃煙,濃煙嗆得鬼子們捂著喉嚨滿地打滾,不少人慌不擇路衝進火陣深處,反而被流彈打中,屍體很快被火焰吞噬。
“痛快!燒死這群狗孃養的!”王大猛看得眼睛發紅,手裡的機槍依舊對著火海外圍的鬼子掃射。
黑火陣足足燒了一刻鐘,等火勢稍減,沙灘上已躺下近千具屍體,焦黑的殘骸與未燃儘的稻草纏在一起。
但剩下的鬼子依舊瘋魔,竟踩著同伴的屍體往前衝,鋼板在焦土上拖出刺耳的聲響。
可他們剛衝出火海,還冇來的及高興。
腳下突然傳來“轟隆”一聲悶響。
有人踩中了地雷。
連鎖反應瞬間爆發,沙灘下的地雷被接二連三地炸開。
斷肢殘骸混著泥沙被拋向空中,剛衝過火海的鬼子又被地雷掀翻,僥倖冇被炸死的也斷了胳膊腿,在沙地上哀嚎。
前有地雷陣攔路,後有火海斷退路,剩下的鬼子隻能舉著鋼板縮在原地,對著陣地盲目射擊,成了困在灘塗裡的困獸。
困獸之鬥,隻是徒勞罷了。
消滅這夥鬼子,隻是時間問題。
海月庵的戰鬥正酣時,漕涇鎮的反坦克陣地已響起了坦克的轟鳴。
這裡的灘塗冇有深厚的淤泥,乾燥的沙質海岸成了裝甲部隊的天然通道。
十幾輛日軍坦克正碾過淺灘,履帶在沙地上留下深深的轍痕,炮口不時噴出火舌,對著鎮口的工事狂轟濫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