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公審大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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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群情激憤,聲浪震天。
如果不是飛虎隊死死攔住,那些漢奸當場就會被撕成碎片。
顧沉舟再次走上前,雙手往下壓了壓。
沸騰的人群漸漸安靜下來,無數雙眼睛盯著他。
顧沉舟從方誌行手裡接過判決書,展開念道:“經查,偽保長錢富貴,為虎作倀,抓捕青壯三十二人,致其多數死於日軍工事,罪行確鑿,民憤極大——判處死刑,立即執行!”
“偽翻譯官周文彬,通敵叛國,助日軍搶掠商鋪,毆殺百姓——判處死刑,立即執行!”
“維持會成員劉德厚,為日軍征糧逼死農戶,出賣抗日誌士——判處死刑,立即執行!”
……
一個接一個的名字,一條接一條的罪行,一聲接一聲的宣判。
每唸到一個名字,台下就爆發出一陣歡呼,彷彿積壓了數年的怨氣,終於找到了出口。
七十二名死刑犯,七十二聲槍響。
當第一批漢奸被押到牆根,槍聲響起時,整個會場陷入短暫的寂靜,隨即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歡呼。
有人在笑,有人在哭,有人跪在地上對著天空磕頭,嘴裡唸叨著親人的名字:“柱子,你看到了嗎?害你的人死了!死了!”
孫婆被人扶下台時,突然掙脫攙扶的人,踉踉蹌蹌走到顧沉舟麵前,撲通一聲跪下。
顧沉舟連忙伸手去扶,老太太卻死死攥著他的衣袖,老淚縱橫:“顧軍長,我替我兒子給您磕頭了!”
顧沉舟彎下腰,把老太太扶起來,聲音低沉:“大娘,不是我替您兒子報了仇,是您兒子用自己的命,替咱們中國人爭了一口氣。該磕頭的,是我。”
他後退一步,對著台下黑壓壓的百姓,再次深深鞠了一躬。
台下哭聲更響,但這一次,哭聲裡有了不一樣的東西。
公審大會後第三天,南昌城開始重新煥發生機。
最先恢複的是糧市,方誌行帶著人,在城東、城西、城南設了三個放糧點,從漢奸手裡抄來的糧食一車車拉出來,按人頭髮放。
領到糧食的百姓抱著口袋,眼圈發紅,這是三年來第一次,不用交“保糧費”,不用被剋扣,不用看日本人和漢奸的臉色,堂堂正正領回自己的救命糧。
接著是修房,被日軍燒燬的房屋,由部隊出人出力,挨家挨戶幫著重建。
城北的李木匠家燒得隻剩四麵牆,特務團的士兵們扛著木料上門時,李木匠愣了半天,突然蹲在地上嗚嗚哭起來——他以為這輩子都住不上自家的屋了。
商鋪也跟著陸續開張,最早開門的是雜貨鋪王老闆,他猶豫了三天,終於壯著膽子卸下門板。冇想到剛開張,就有巡邏的士兵路過,不僅冇拿東西,還客客氣氣地問了句“老闆生意興隆”。王老闆站在門口,看著街上漸漸多起來的人流,突然咧開嘴笑了。
榮念晴的醫療隊更忙了。
他們在城裡設了三處衛生站,免費看病送藥。
起初老百姓不敢來,日本人佔領時,所謂的“醫院”是給日本人開的,中國人進去不是被打出來就是被抓去做實驗。
但榮念晴不著急,她帶著護士們挨家挨戶走訪,看見誰家有人病著,就蹲在門口給人看。
一個患疥瘡的孩子被她治好,孩子的母親拉著她的手,硬要把家裡唯一的老母雞塞給她。
榮念晴推辭不過,最後隻收下兩個雞蛋,把老母雞還了回去。那母親望著她離去的背影,對著衛生站門口的紅十字標牌,深深地彎下腰,半天冇直起來。
瘧疾和疥瘡是日軍佔領時期蔓延最厲害的兩種病。
榮念晴帶著醫療隊,白天看病,晚上培訓本地年輕人當赤腳醫生,一個月下來,硬是把這兩種“瘟神”壓了下去。
有個老人感慨地說:“日本人在這兒三年,咱們病了隻能硬扛。顧軍長來了一個月,咱們有醫有藥了。”
最讓人動容的,是城隍廟小學的重開。
那所小學被日本人占了當馬廄,教室裡的課桌被劈了當柴燒,黑板上寫滿了日本字。政工人員帶著人打掃了三天,換上新的課桌,用石灰水把黑板刷得雪白。
開學那天,來的孩子比預想的多得多。有些孩子瘦得皮包骨,有些孩子穿著打滿補丁的衣服,但眼睛裡都閃著光。
政工隊員教他們唱抗日歌曲,給他們講抗聯的故事、講淞滬會戰的故事。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姑娘站起來問:“老師,我長大了能當兵嗎?”
老師笑著說:“女孩子也可以當兵,可以當護士,像榮醫生那樣救人。”
另一個虎頭虎腦的男孩突然站起來,大聲說:“我長大了要當顧軍長那樣的兵!把鬼子全趕出去!”
教室裡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掌聲和笑聲。
那男孩被笑得漲紅了臉,卻倔強地站著不肯坐下。
老師走過去,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認真地說:“好,老師記著你的話。等你長大了,老師送你參軍。”
……
南昌城外,榮譽第一軍的將士們正在緊鑼密鼓地休整訓練。
新兵們操練著刺殺,老兵們擦拭著槍械,訓練場上的喊殺聲此起彼伏。
顧沉舟站在城牆上,望著遠處連綿的群山,陽光灑在他的臉上,卻驅不散眉宇間那一絲凝重。
“軍座,還在想長沙的事?”楊才乾不知何時走到他身邊。
顧沉舟冇有回頭,隻是輕輕“嗯”了一聲:“那邊的情報,三天冇更新了。我擔心薛長官那邊有變。”
楊才乾沉默片刻,低聲道:“咱們的人剛打完南昌,弟兄們太累了。就算要去支援,也得讓他們喘口氣。”
“我知道。”顧沉舟轉過身,目光掃過城下的訓練場,“可有時候,戰場不等人。”
他頓了頓,望向北方:“但願薛長官能撐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