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鬼子特務進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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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民魚水湖口的重建工作,從冇停下過。
廢墟清了,房子蓋了,地也翻了。
仗打完了,榮譽第一軍的兵冇走,反倒跟老百姓走得更近了,不是那種客客氣氣的近,是那種真把自己當家裡人的近。
城南幾戶人家房子炸冇了,冇地方住。新一師的兵聽說後,二話不說,訓練完擼起袖子就上。搬磚、和泥、架梁,手磨出血泡,拿布一纏接著乾。冇幾天功夫,幾間新房立起來了,敞亮結實,能遮風能擋雨。
那幾戶人家非要請吃飯,擺上自家種的菜、醃的鹹菜,還有捨不得喝的老酒。拉著兵的手,翻來覆去就一句話:“恩人哪,多虧了你們。”
城南幾十戶人家吃水難,平時挑水得跑幾裡地。
周衛國知道後,帶著新二師的兵,悶頭幾天,挖了條水渠,把河水引到家家戶戶門口。
從此洗衣做飯,抬腳就是水。
士兵們打那兒路過,總有老百姓遞瓜遞果遞熱茶,臉上的笑,比太陽還暖。
新三師的兵也冇閒著,幫陳大娘搭窩棚,幫孤寡老人修房、除草、挑水、劈柴,還陪著說話解悶。
老人們拉著士兵的手不放,眼裡有淚:“你們比親人還親。”
有人把這些事講給顧沉舟聽,勸他表揚表揚這幫兵。
顧沉舟聽完,臉上冇什麼波瀾,隻點點頭,說了句話:
“老百姓心裡有桿秤。咱們做什麼,他們記著。守護百姓,守護家園,是咱們的本分。不用表揚。”
就這一句,把他的初心說透了,也把榮譽第一軍所有兵的初心說透了。
軍民同心,其利斷金。
有了老百姓這份心,兵們心裡也更定了——好好練,狠狠打,守住這來之不易的安寧,守住這些可愛的人,守住自己的家園。
夜漸深,湖口沉入寂靜。
祠堂裡,一盞燈還亮著。
顧沉舟獨自坐在地圖前,盯著華中戰局,眉頭微蹙,久久不動。
這些日子,他白天去訓練場盯著新兵練,晚上就坐在這兒,對著地圖出神。
方誌行端了碗熱粥進來,輕輕放在桌上:“軍座,夜深了,喝點粥暖暖身子。”
顧沉舟抬頭,眼帶疲憊,點點頭:“放著吧。”
方誌行冇走,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口:“軍座,還在想南昌的事?”
顧沉舟目光落回地圖上:“兩個月了。新兵練得差不多了,能獨當一麵了。可鬼子那邊,一直冇動靜。九江的阿惟南幾,武漢的岡村寧次,像兩條蟄伏的蛇,一動不動。”
方誌行試探道:“會不會是上次打怕了?湖口一戰,鬼子損兵折將,潰不成軍,說不定真不敢來了。”
顧沉舟緩緩搖頭,語氣沉而銳:“不會。岡村寧次不是那種人,他野心大得很,一心想吞了整個華中。阿惟南幾更是狂妄,吃了虧,心裡憋著氣,恨不得立刻報仇。”
他手指點了點九江的位置,眼底閃過一絲精光:“他們不動,一定是在準備什麼。調兵也好,謀劃陰謀也罷,總之,是在等一個時機,給咱們致命一擊。”
方誌行心中一凜:“那咱們是不是該提前準備?”
顧沉舟點點頭,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不急。現在要做的,就是繼續練,繼續守,盯緊他們的動靜。隻要他們敢動,咱們就打他個措手不及。”
他望向地圖上的九江,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快了。他們很快就會忍不住了。這一次,我要讓他們知道——榮譽第一軍,不是好欺負的;湖口,不是他們想來就能來的;中國的土地,不是他們想占就能占的!”
方誌行看著顧沉舟那雙沉穩如山的眼睛,心裡定了。
他知道,有顧沉舟在,有榮譽第一軍在,湖口就守得住,鬼子就打不進來,那一天,就一定會來。
三天後,一隊難民從九江方向磨磨蹭蹭地摸向湖口。
隊伍稀稀拉拉拖了半條路,老老少少攏共五六十號人,有的揹著破包袱,有的挑著空擔子,一張張臉被長途跋涉熬得蠟黃,眼底卻藏著回返家園的期盼。
乍一看,和尋常逃難歸鄉的百姓冇半分割槽彆。
唯獨城門口,今日悄悄加了雙崗。
一個滿臉風霜的老兵帶著兩個精壯新兵,站在城門下,眼神如鷹隼般掃過每一個人,盤問得仔仔細細,半分馬虎都冇有。
“你,從哪兒來的?”
“九江。”
“在九江躲了多久?回湖口乾什麼?”
“逃難待了倆月,聽說這邊仗停了,回來看看家。”
“家裡還有活人嗎?”
“就剩我一個了。”
老兵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三十來歲的漢子,破棉襖裹身,臉上抹著泥垢,眼神微微躲閃,可答話還算順溜。
他接過對方遞來的通行證,掃了兩眼又遞迴去,剛揮手放行,忽然冷不丁喊了一聲:“等等!”
那難民腳步猛地一頓,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這難民正是田中次郎!
剛纔老兵那一聲“等等”,差點讓他魂飛魄散,藏在懷裡的手已經下意識摸向那張粗製濫造的假通行證,指尖都沁出了冷汗。
可他死死咬著牙忍住了。
【我是難民,我隻是來找親戚的,我什麼都不知道……】
他在心裡瘋狂默唸,強迫自己垂下頭,裝出一副怯懦怕事的模樣。
老兵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兩秒,語氣平淡:“進城彆亂跑,這幾天有長官巡視,少惹事。”
“是是是!老總放心,我絕不亂逛!”田中次郎忙不迭地點頭,弓著腰加快腳步,幾乎是逃一般鑽進了城門。
直到徹底走過哨卡,他纔敢悄悄鬆口氣,後背的冷汗已經把貼身的衣服浸得透濕。
可走進湖口城內的第一眼,他就愣住了。
本該是戰火摧殘、人心惶惶的敵占區,眼前卻是另一番景象,街道雖有殘破,卻有百姓拿著掃帚細細清掃;倒塌的房屋旁,有人扛著木料清理瓦礫,重建家園;幾個半大孩子追逐打鬨著跑過,被婦人笑著喊回家。
遠處,一陣陣整齊嘹亮的喊殺聲震天響,那是榮譽第一軍的士兵在刻苦訓練,朝氣沖天。
田中次郎低著頭,快步往前走,心裡卻翻起了驚濤駭浪。
這是顧沉舟的地盤?是讓帝國兩萬多將士埋骨的湖口?
不該是戒備森嚴、風聲鶴唳嗎?不該是百姓惶恐、人人自危嗎?
可這裡的人,平靜得不像話,甚至比九江城裡被日軍看管的百姓,還要安穩、還要有底氣。
一股莫名的不安,湧上田中次郎的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