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新動作】
------------------------------------------
……
知道岡村寧次和阿惟南幾不會輕易放過榮譽第一軍和他後,顧沉舟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來應對。
要說心裡冇有壓力那是不可能的,不過比起日寇大軍壓境的壓力,顧沉舟更想痛痛快快的打小鬼子,而且還要打疼、打敗小鬼子,讓岡村寧次和阿惟南幾知道,他顧沉舟以及榮譽第一軍不是好惹的。
於是,顧沉舟一麵加緊讓弟兄們修補防禦工事,一麵又讓弟兄們加緊備戰,不得鬆懈。
隻過了兩天,防禦工事就修補得有模有樣了,不比之前差。
湖口城牆上,最後一批修補用的條石被艱難地壘砌到位,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夕陽的餘暉將城牆巨大的、新舊不一的補丁影子拉得很長,投在城內尚未清理的瓦礫堆上。
空氣裡瀰漫著石灰、焦土和隱隱未散的血腥味。
連續兩天兩夜不眠不休的搶修,讓這座傷痕累累的城池勉強恢複了一個粗糙但完整的外殼。
然而,城頭上負責瞭望的哨兵,以及城牆下匆匆往來的士兵臉上,卻看不到絲毫鬆懈,隻有一種大戰將至前,繃緊到極致的沉默。
地窖指揮部裡,煙霧比往日更濃。
馬燈的光暈下,剛剛結束的軍事會議留下的凝重氣氛尚未消散。
各師主官已返回部隊落實命令,隻剩下顧沉舟、方誌行,以及剛剛從前沿偵察點趕回的田家義。
一張巨大的、標註了密密麻麻符號的贛北地圖鋪在粗糙的木桌上,像一片佈滿驚濤駭浪的海域,而湖口,就是那艘即將麵對風暴的小舟。
顧沉舟指尖的香菸燃到了儘頭,他卻渾然未覺,目光死死鎖在地圖上那幾個被紅筆重重圈出的點:九江、瑞昌、德安以南。
“家義,瑞昌那個聯隊,番號確定了嗎?”顧沉舟的聲音有些沙啞,連續熬夜和巨大的壓力在他眼瞼下刻下了深重的陰影,但那雙眼睛卻亮得懾人。
“基本可以確定,是日軍第34師團所屬的第217聯隊,聯隊長叫秋山義允,大佐軍銜。”
田家義指著地圖上瑞昌以西的一個點,“他們很狡猾,主力冇有直接進駐瑞昌城,而是在城西十五裡的磨盤嶺構築營地,控製了通往幕阜山區的要道口。兵力大約三千五百人,配屬一個山炮中隊和一個工兵中隊。從營地規模和物資堆積看,不像是短期駐紮。”
“磨盤嶺……”顧沉舟的手指移到那個位置,輕輕敲擊,“卡住了西去的咽喉。岡村這是鐵了心要把我們西逃的路封死。”
他頓了頓,“德安以南呢?道路修繕的終點查清冇有?”
田家義搖搖頭,眉頭緊鎖:“派去的小組還冇回來。那一片地形複雜,丘陵水網交錯,鬼子偵察騎兵活動頻繁,我們的滲透很困難。但根據之前觀測到的工兵規模和物料運輸方向判斷,他們很可能是在拓寬從星子到虯津渡口的舊道。如果真是這樣……”
田家義的手指順著一條虛線從德安滑向更南麵,“目標很可能是繞過我們正麵,從鄱陽湖西側,或者沿著修水北上,直插我們背後!”
方誌行倒吸一口涼氣:“如果讓鬼子從南麵兜上來,和瑞昌方向的敵人東西對進,我們就被徹底夾在湖口這塊絕地了!”
“所以,岡村寧次這次的算盤,不僅僅是砸爛湖口。”
顧沉舟直起身,目光冷冽,“他是想用三麵合圍的鐵壁,把我們榮譽第一軍,連骨帶肉,一口吞掉!九江正麵是鐵錘,瑞昌西麵是鐵砧,南麵迂迴的,就是捆住我們的鐵索!”
他拿起紅筆,在地圖上畫了三個巨大的、箭頭向內、幾乎將湖口完全覆蓋的弧形,“而我們,就是砧板上的那塊肉。”
地窖裡一片死寂,隻有馬燈燈芯燃燒的微弱劈啪聲。
巨大的危機感如同實質的冰水,浸透每個人的骨髓。
“軍座,那我們……”方誌行喉結滾動,艱難地開口。
絕境之下,任何常規的防禦似乎都顯得蒼白無力。
顧沉舟冇有立刻回答。
他重新點起一支菸,深深吸了一口,讓辛辣的煙霧在肺葉裡盤旋,彷彿在汲取某種決斷的力量。
煙霧緩緩吐出,他的眼神卻變得更加銳利和堅定。
“他想包餃子,”顧沉舟的聲音不高,卻斬釘截鐵,一字一句砸在寂靜的空氣裡,“那我們就不能老老實實待在餡兒裡。”
他走到地圖前,拿起代表己方的藍色鉛筆。
“現在,我把戰場分為內線和外線,第一,內線。”藍色筆尖重重點在湖口城,“新三師,李國勝部,擔任內線防禦核心。任務不是擊退,而是黏住!用每一棟房屋,每一條街巷,每一個彈坑,死死黏住日軍正麵進攻的主力!要把湖口城,變成一座吞噬鬼子的血肉磨坊!消耗他們的兵力,磨損他們的銳氣,拖住他們的時間!”
顧沉舟又看向方誌行,“告訴李國勝,我不要他死守城牆,我要他打巷戰,打遊擊戰,把鬼子拖進他們最頭疼的泥潭裡!必要的時候,可以放棄城牆,但城區的戰鬥,必須慘烈到讓鬼子每前進一步都覺得是在地獄裡爬行!”
方誌行迅速記錄,手心冒汗。
他很清楚軍座的這一道命令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新三師將承受難以想象的壓力和傷亡。
“第二,外線戰場。”顧沉舟的筆尖離開湖口,畫出一條淩厲的弧線,指向瑞昌方向,“我親自指揮,以新一師楊才乾部主力、新二師周衛國部之特務團、以及飛虎隊全部,組成快速打擊集群。我們不能在湖口等死,要打出去!”
“軍座,您要親自帶隊出去?”方誌行驚呼,“那湖口城內……”
“湖口有李國勝!”顧沉舟打斷他,“外線破局,是唯一生機!我們這支快速集群,就是一把尖刀!第一個目標,”
藍色筆尖狠狠刺在代表瑞昌日軍聯隊的紅圈上,“敲掉西麵這顆‘鐵砧’!秋山聯隊孤軍前出,看似卡住要道,實則給了我們集中優勢兵力、在合圍完成前將其擊潰的機會!打掉他,西麵的威脅解除,我們甚至可能獲得向幕阜山方向轉圜的通道!”
“可是,九江正麵的鬼子主力如果趁虛猛攻湖口……”田家義也露出擔憂。
“所以時機至關重要!”顧沉舟的手指在地圖上快速移動,“我們必須等待,等待九江之敵被李國勝牢牢吸引在湖口巷戰之中,等待南麵迂迴之敵尚未完全到位,等待秋山聯隊或許因久無戰事而出現鬆懈!這就是一場豪賭!賭我們外線出擊的速度,賭內線堅守的韌性,賭鬼子三路配合的縫隙!”
顧沉舟深吸一口氣:“第三,家義,飛虎隊要發揮更大作用。在主力出擊前,加強對日軍所有方向的偵察,尤其是南線!我要知道那支迂迴部隊的番號、規模、確切路線和預計抵達時間!同時,實施‘疑兵之計’,在瑞昌、德安外圍製造我軍小股部隊頻繁活動的假象,乾擾日軍判斷。另外,”
他壓低聲音,“啟動我們在九江日軍內部的‘影子’,不惜代價,獲取阿惟南幾此次作戰的詳細時間表和兵力部署圖!”
“是!我立刻安排!”田家義眼中燃起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