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絞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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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10月27日,蘇州河南岸戰役打響。
日軍攜第3、9、101師團及海軍陸戰隊總計61000人,配屬坦克80輛、艦炮200餘門,從蘇州河北岸向南岸發起渡河攻擊。
**由北岸潰退至南岸的25萬軍隊加上新增援的粵軍第66軍、湘軍第8師,合計約18萬可戰之兵,於北岸展開防守。
雙方在蘇州河40公裡長的河岸線的主要渡河口,北新涇、周家橋、南翔鐵路橋展開了殘酷的絞殺戰。
與此同時,位於北岸的四行倉庫也爆發戰火,團副謝晉元攜452人,對外稱“八百壯士”,於四行倉庫阻擊日軍。
四行倉庫八百壯士是唯一滯留在北岸的**,就像一座孤島,承受著鬼子瘋狂的進攻。
顧沉舟和他的榮譽第一旅此時已在南岸整裝待發,上峰已經發令,要求榮譽第一旅作為戰場機動部隊,在北新涇和周家橋兩處渡河點來回機動作戰,確保這兩處渡河點不失。
顧沉舟得令之後立馬召集全旅,準備先行前往北新涇支援,因為周家橋的戰鬥,如果守軍先將鐵路橋給炸燬,那麼情況就要比北新涇要好上許多。
而且進攻周家橋的日軍第九師團迫不得已分兵5000進攻北岸的四行倉庫,兵力相比之下削弱了不少。
說不定都不需要榮譽第一旅的支援。
依照慣例,顧沉舟做了戰前總動員。
他站在之前的招兵廣場台上,看向台下集結的五千餘名將士,目光深邃而又果決。
顧沉舟手中的擴音筒被風吹得微微晃動,他抬手指向北岸那片沖天的火光,聲音透過鐵皮筒傳出,帶著金屬的震顫:“弟兄們,往北看!”
五千多雙眼睛齊刷刷轉向北岸。
四行倉庫的輪廓在濃煙中若隱若現,密集的槍聲像炒豆子般不斷傳來,隱約能看到日軍的坦克正對著倉庫牆體猛轟,炸開的磚石在火光中飛濺。
“那是四行倉庫!”顧沉舟的聲音陡然拔高,“謝晉元團長帶著四百五十多個弟兄,對外號稱八百壯士,就在那座孤樓裡跟鬼子死磕!他們是北岸唯一冇撤退的隊伍,像根釘子紮在鬼子心窩裡!”
顧沉舟頓了頓,讓那片火光深深烙印在每個士兵眼裡:“你們知道他們為啥要留在那兒?他們是在給國際上看,讓全世界都瞧瞧,咱們中國人不是孬種!他們在用命吸引鬼子的注意力,逼著鬼子分兵,給咱們南岸爭取撤退的時間!”
擴音筒裡傳出他粗重的呼吸聲,隨即爆發出驚雷般的怒吼:“咱們能讓這些勇士用命換來的時間,白白浪費嗎?!”
“不能——!”山呼海嘯般的吼聲震得招兵廣場的地麵都在發顫。
川軍老兵把拳頭攥得發白,滇軍士兵的喉結劇烈滾動,所有的士兵都漲紅了臉,跟著嘶吼出聲。
顧沉舟猛地轉身,手指橫掃過南岸幾處騰起的煙柱:“再看看咱們身邊!北新涇的弟兄已經跟鬼子接上了火,周家橋的炮聲就冇停過!他們拿著比咱們差的傢夥,頂著鬼子的艦炮往前衝!”
他把擴音筒狠狠砸向桌麵,鐵皮碰撞的脆響刺得人耳膜發疼:“榮譽第一旅是啥?是全軍的標兵!是老百姓眼裡的飛虎旅!現在弟兄們在前麵流血,咱們能像縮頭烏龜似的躲著嗎?!”
“不能——!”吼聲比剛纔更響,帶著撕心裂肺的決絕。
周衛國握著指揮刀的手青筋暴起,王大猛把捷克式往地上一頓,槍托砸出個淺坑。
佇列裡的士兵們個個胸口起伏,眼裡像燃著火焰。
顧沉舟緩緩站直身體,目光掃過一張張激動的臉,聲音突然變得低沉而有力:“我知道,你們當中有不少人,親眼看著兄弟死在蘊藻濱,死在陳家行。榮譽第一旅這麵旗,是用幾千條人命換來的!”
“這麵旗上,有閆森營弟兄的血,有敢死隊弟兄的魂,更有全國百姓的指望!”
顧沉舟突然提高聲音,字字如鋼珠砸在鐵板上,“今天,我就把話撂在這兒。咱們可以死,但絕不能退!可以輸,但絕不能認!絕不能讓‘飛虎旅’的名號,砸在咱們手裡!”
“絕不後退!絕不認輸!”
“飛虎旅萬歲!”
雜亂的吼聲漸漸彙成整齊的咆哮,像漲潮的海水般漫過整個營地。
士兵們紛紛舉起武器,步槍、機槍、大刀在陽光下閃著寒光,連成一片鋼鐵的森林。
顧沉舟猛地舉起右手,腰間的手槍拔出來直指天空:“榮譽第一旅……”
“出擊——!”
五千多人的怒吼震碎了天空。
顧沉舟翻身躍上戰馬,韁繩一揚,黑馬發出一聲長嘶。
身後,榮譽第一旅的隊伍如同決堤的洪流,沿著河岸向火光最烈的北新涇衝去。
德械裝備的金屬碰撞聲、馬蹄聲、口號聲混在一起,在蘇州河南岸掀起一道洶湧的鐵流。
北岸的四行倉庫仍在燃燒,南岸的炮聲越來越近。
今日,飛虎出籠。
要狠狠的拔小鬼子的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