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全麵反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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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沉舟站在作戰地圖前,手指從“中山路伏擊區”慢慢移到城外日軍各陣地,燭光在他臉上跳躍,映出眼中銳利的光芒。
“軍座,各部隊報告已經就位。”方誌行壓低聲音,難掩興奮,“新一師楊才乾部完成對城內殘敵的清剿,控製了東城區。新二師周衛國部在西門集結完畢,隨時可以出擊。新三師李國勝部在北門待命,雖然傷亡較大,但士氣高昂。”
“百姓呢?”
“大部分已經轉移到城南安全區域,醫療隊正在全力救治傷員。”
顧沉舟點點頭,目光最後落在“望江樓”三個字上。那裡現在是日軍在城內的最後一個據點,大約兩箇中隊的殘兵被困在裡麵,負隅頑抗。
“傳令,”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地下室裡格外清晰,“一,楊才乾部淩晨兩點發起總攻,徹底肅清城內殘敵。二,周衛國部同時從西門出擊,目標——城外日軍第29旅團指揮部。三,李國勝部向北佯攻,牽製第13師團。”
他頓了頓,補充道:“告訴各部隊指揮官,這一戰不要俘虜。對鬼子仁慈,就是對死去的弟兄殘忍。”
“是!”方誌行肅然敬禮。
命令在夜色中悄然傳達。
湖口城,這座被戰火蹂躪了整整一天的城市,在黑暗中默默積蓄著力量。士兵們默默檢查裝備,軍官們最後一次覈對作戰計劃,醫療隊準備著更多的繃帶和藥品。
每個人都知道,這將是一場決定性的反擊。贏了,湖口保衛戰就能畫上句號;輸了……冇有輸的選項。
淩晨一點五十分。
楊才乾趴在一處廢墟後,用望遠鏡觀察著兩百米外的望江樓。那棟二層小樓如今成了堡壘,門窗都用沙袋堵死,射擊孔裡隱約能看到晃動的鋼盔。
他身後,新一師還能戰鬥的一千二百名官兵已經完成包圍。冇有坦克,冇有重炮,隻有步槍、機槍、手榴彈,和胸腔裡燃燒的怒火。
“師長,時間到了。”特務營長老耿湊過來,臉上那道從眉骨劃到嘴角的刀疤在月光下格外猙獰。
楊才乾點點頭,抬起手。
三根手指。
兩根。
一根。
握拳。
“殺——!”
冇有炮火準備,冇有衝鋒號,隻有一聲嘶啞的怒吼。
一千多人如同決堤的洪水,從四麵八方撲向望江樓。
日軍殘兵顯然冇料到中**隊會在夜間發動如此猛烈的進攻。等他們反應過來時,手榴彈已經如雨點般從窗戶扔了進來。
轟轟轟!
爆炸的火光映亮了夜空。緊接著是衝鋒槍的掃射聲、步槍的脆響、刺刀的碰撞聲、垂死的慘叫。
戰鬥在狹窄的空間裡進行,殘酷而高效。
楊才乾親自帶隊衝進一樓大堂。一個日軍少尉挺著刺刀迎麵撲來,他側身躲過,手中的大刀順勢劈下,哢嚓,臂骨斷裂的聲音,少尉慘叫倒地,又被補了一刀。
二樓,日軍的抵抗更加頑強。他們用傢俱堵住樓梯,從樓上向下扔手榴彈。三個衝在前麵的士兵被炸得血肉模糊。
“火焰噴射器!”楊才乾吼道。
冇有製式的火焰噴射器,隻有一個工兵自製的土傢夥——用打氣筒加壓的油桶,接上鐵管和噴嘴。雖然粗糙,但管用。
嗤——!
一道火龍噴湧而出,點燃了二樓的木質結構。
火焰迅速蔓延,濃煙滾滾。日軍在火海中慘叫、掙紮,有的從窗戶跳下,摔死在街麵。
淩晨兩點三十分,望江樓的槍聲徹底停歇。
楊才乾走上還在冒煙的二樓,腳下是燒焦的日軍屍體。他在一具佩戴大佐肩章的屍體旁停下,這是池田的參謀長,選擇和他的師團長一起死在了湖口。
“打掃戰場。”楊才乾的聲音沙啞,“所有武器彈藥收集起來,傷員抬下去,鬼子屍體……堆到街邊,天亮再處理。”
“師長,有俘虜,十幾個,都是傷員……”一個連長報告。
楊才乾沉默片刻,想起顧沉舟的命令,又想起那些死在日軍手中的弟兄。
“按軍座命令辦。”
他冇有說具體怎麼辦,但連長明白了。
城外,戰鬥也在同時進行。
周衛國的新二師從西門殺出時,日軍第29旅團還在混亂中。旅團長藤田大佐試圖組織防禦,但通訊中斷,各部聯絡不上,根本形成不了有效抵抗。
更致命的是,飛虎隊提前破壞了他們的炮兵陣地。當榮譽第一軍的衝鋒號響起時,日軍發現自己的火炮啞火了。
“頂住!頂住!”藤田在指揮部裡嘶吼,但傳令兵一個接一個跑回來報告壞訊息:
“報告!左翼被突破!”
“右翼請求增援!”
“炮兵陣地被毀,所有火炮無法使用!”
藤田臉色慘白。他接到的最後命令是“原地防禦,等待下一步指示”,但現在下一步指示永遠來不了了,因為池田死了,內山也失蹤,日軍的整個指揮鏈斷了。
“撤退!向九江方向撤退!”藤田終於做出決定。
但已經晚了。
李國勝的新三師雖然傷亡慘重,但此刻爆發出驚人的戰鬥力。他們冇有從正麵強攻,而是分成數十個小隊,從側翼穿插,專門襲擊日軍的後勤車隊、通訊節點、指揮所。
混亂像瘟疫一樣在日軍中蔓延。當兵敗如山倒時,再精銳的部隊也會崩潰。
淩晨四點,日軍第29旅團開始全線潰退。士兵丟盔棄甲,軍官拋棄部隊,所有人隻有一個念頭——逃,逃回九江,逃過長江。
周衛國冇有深追。他的任務已經完成,成功擊潰第29旅團,解除湖口南麵的威脅。
現在,隻剩下北麵的第13師團了。
……
清晨六點,天亮了。
顧沉舟走出地下指揮所,登上殘破的東城牆。
晨光刺破硝煙,照亮了湖口城的瘡痍,也照亮了城頭那麵屹立不倒、獵獵飄揚的青天白日旗。街道上,士兵們正在清理戰場,收斂戰友,歸攏繳獲。
“軍座,初步戰果統計出來了。”方誌行走上城牆,手裡拿著連夜整理的報告,眼睛佈滿血絲但亮得驚人,“此役,斃傷日軍約四千八百人,其中確認擊斃池田純久中將以下軍官四十七人。俘虜日軍傷員一百二十三人,已全部處決。”
他頓了頓,聲音有些發顫:“繳獲完好的三八式步槍兩千一百支,輕機槍八十七挺,重機槍二十二挺,迫擊炮十六門,坦克殘骸八輛,彈藥、糧食、藥品不計其數。”
顧沉舟靜靜聽著,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我軍傷亡……”方誌行的聲音低了下去,“陣亡一千二百七十三人,重傷八百四十四人,輕傷兩千餘人。其中,新一師陣亡四百餘人,新二師陣亡三百餘,新三師……陣亡五百餘人。”
沉默。
晨風吹過,帶來江水的濕氣和血腥味。
顧沉舟望向北方。那裡,第13師團正在倉皇後撤,煙塵滾滾。
“內山跑了。”他說,語氣平靜,“但他跑不遠。傳令各部,立即休整,兩小時後出發追擊。我要讓第13師團,永遠記住湖口這個名字。”
“軍座,弟兄們太累了,是不是……”
“累?”顧沉舟轉身,目光如刀,“池田的部隊累不累?內山的部隊累不累?他們可以累,可以跑,但我們不能停。今天停了,明天他們就會捲土重來。”
他望向城內,那裡,百姓正從防空洞裡走出來,呆呆地看著滿目瘡痍的家園。
“這一仗,我們贏了。但贏的代價太大了。”顧沉舟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波動,“所以不能讓鬼子有喘息的機會。要打,就打個徹底,打個讓他們十年不敢正視贛北。”
方誌行肅然敬禮:“是!我這就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