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密集的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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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出動特務營成功營救被困百姓後,顧沉舟將全部注意力轉向了入城的日軍。
反擊的時刻已然來臨。
湖口城東,原縣衙廢墟以東兩條街,一棟相對完好的二層酒樓“望江樓”內,第3師團長池田純久中將正站在二樓窗前,用望遠鏡觀察戰況,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從清晨發動總攻至今不過四小時,他的師團已成功突破湖口東城牆,佔領城內近三成區域。
然遭遇了頑強的巷戰抵抗,但日軍憑藉兵力與裝甲優勢,仍在穩步推進。
“內山君,看來你之前是被顧沉舟嚇破膽了。”池田放下望遠鏡,轉身對身後的內山英太郎說道,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什麼‘贛北之虎’,不過如此。”
內山臉色鐵青,卻不敢反駁。
他的第13師團在北麵佯攻,傷亡已逾千人,卻未能突破城牆。
而池田的第3師團確實取得了實質性進展。
“池田師團長,”內山勉強開口,“顧沉舟此人狡詐多端,他放棄城牆退守巷戰,恐怕有詐。我們是否應該更謹慎一些,穩紮穩打……”
“謹慎?”池田冷笑一聲,“內山君,你知不知道什麼叫閃電戰?對付中國人,就要用絕對的力量碾壓,讓他們連思考的時間都冇有!”
他走到作戰地圖前,手指用力劃過湖口城南。“顧沉舟現在的主力都集中在城南,想依托民房工事節節抵抗。愚蠢!傳令第5旅團,立即向城南全力推進。第29旅團加快包抄速度,我要在今天中午之前,完成對敵軍殘部的合圍!”
“可是師團長,”參謀長小心翼翼地說道,“城南街道狹窄,坦克和重武器難以展開,如果敵軍設伏……”
“如果什麼?”池田瞪了他一眼,“他們拿什麼設伏?城牆都丟了,彈藥將儘,傷員滿地。他們現在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他頓了頓,聲音陰冷地補充道:“命令部隊,進城後不留俘虜。所有持槍者,格殺勿論。我要用湖口的血,告訴整個贛北,反抗皇軍的下場。”
命令如野火般傳遍日軍各部。攻入城內的第5旅團官兵士氣大振,彷彿勝利已在眼前。
他們挺著刺刀,跟在坦克後麵,沿著主街向城南快速推進,途中幾乎未遇像樣抵抗。
隻有零星守軍在街道兩側的房屋裡開槍阻擊,但很快就被日軍的機槍和擲彈筒壓製。
坦克炮管轉動,一發炮彈便能炸塌一棟土房。
“板載”的歡呼聲在硝煙中迴盪。
他們興奮得未能察覺,街道兩側那些看似被炸燬的房屋裡,正有無數雙眼睛透過射擊孔冷冷地注視著他們。
也未注意到腳下石板路的縫隙中埋設的引線,以及頭頂那些搖搖欲墜的屋簷上懸掛著的火油桶和炸藥包。
城南,一處坍塌過半的染坊地下室裡,燭光昏黃。
顧沉舟站在微弱的光線下,手中的懷錶秒針正規律地走動。
指揮所已第三次轉移,此刻身邊隻剩方誌行、兩名參謀和通訊兵小吳。
“軍座,日軍第5旅團先頭部隊已進入伏擊區。”方誌行壓低聲音報告,“大約兩個大隊,一千五百人,配屬八輛坦克,正沿中山路向城南快速推進。”
“北麵呢?”
“內山的第13師團仍在城外佯攻,冇有全力進攻的跡象。”
顧沉舟點點頭,目光落在作戰地圖上那條用紅筆醒目標註的“中山路”上。
這條湖口城主乾道寬約八米,兩側商鋪民房林立。
一個月前,他便下令工兵在此處精心佈置。
“通知各伏擊部隊,”他的聲音平靜卻狠厲,“放日軍深入。待其先頭完全進入伏擊區,坦克行至預定位置,再動手。”
“是!”
命令通過埋設的電話線,傳達到了每一個伏擊點。
中山路中段,一棟半塌的綢緞莊二樓,劉大牛趴在瓦礫堆後,手中緊握著一根粗糙的麻繩。
繩子的另一端延伸到街道對麵,係在一桶火油上,那是王大山生前與他一同埋設的。
他所在的排隻剩七個人,都潛伏在附近的廢墟裡。
任務很明確:等待訊號,拉動繩索,然後開火射擊。
“大牛,怕不怕?”旁邊一位臉上帶疤的老兵問道。他叫老刀,是楊才乾從特務營調來的骨乾。
劉大牛搖搖頭,又點了點頭。“怕。但更想給營長報仇。”
老刀咧開嘴,露出被煙燻黃的牙齒。“放心,今天讓你報個夠。”
街道上,日軍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坦克履帶碾過石板路,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步兵的軍靴踏過瓦礫,土黃色軍裝如汙濁的河水般湧向城南。
劉大牛透過磚石縫隙,看到了衝在最前麵的那輛坦克,炮塔上插著一麵小小的膏藥旗,在硝煙中格外刺眼。他
默數著:一輛、兩輛、三輛……八輛坦克全部駛入視野。步兵更多,黑壓壓的一片,幾乎填滿了整條街道。
日軍軍官的嗬斥聲、士兵的喘息聲、裝備碰撞聲混成一片。
有人大笑,有人歡呼,彷彿勝利已經到手。
劉大牛手心全是汗,麻繩已被浸濕。他想起營長臨終前的話:“死了,魂還在。魂在,陣地就在。”
營長,今天我為你報仇。他在心中默唸。
上午十點整,日軍第5旅團先頭部隊完全進入伏擊區。
最後一輛坦克碾過一塊鬆動的石板,石板下的引線被壓斷。
地下指揮所裡,顧沉舟手中的懷錶秒針正好指向十二。
“動手。”
兩個字,如同驚雷。
命令通過電話線傳出的瞬間,中山路上空升起三發紅色訊號彈。
緊接著,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連環響起。
埋設在街道兩側房屋地基下的炸藥被同時引爆。
巨大的衝擊波將整條街的路麵掀翻,碎石磚塊如暴雨般砸向日軍隊伍。
八輛坦克中的五輛當場被炸翻,剩餘三輛履帶斷裂,癱在原地。
幾乎在同一刻,街道兩側看似廢墟的房屋牆壁上,數百個射擊孔同時噴吐出火舌。
輕重機槍、步槍、雨點般的手榴彈,所有火力頃刻間傾瀉而下。
日軍猝不及防,成片倒下。
街道狹窄,無處可躲,瞬間化為死亡的走廊。
“有埋伏!撤退!快撤退!”日軍軍官嘶聲大喊。
但退路已被堵死。
街道後方預先埋設的炸藥也被引爆,倒塌的房屋將他們的歸途徹底封堵。
更致命的打擊接踵而至。
兩側房屋二樓的窗戶裡,一桶桶火油被潑灑而下,緊隨其後的是點燃的火把。
火焰沖天而起,整條中山路頓時陷入一片火海。
日軍士兵在烈焰中慘叫翻滾,試圖尋找生路,但每一個巷口、每一處廢墟,都噴射著致命的子彈。
榮譽第一軍的伏擊部隊從各個方向殺出。
冇有衝鋒號,冇有呐喊,隻有沉默而致命的殺戮。
刺刀、大刀、工兵鏟、甚至磚石,所有能用於殺敵的物件都被用上。
劉大牛猛拉麻繩,對麵那桶火油準確澆在一輛癱瘓的坦克上。
老刀擲出的燃燒瓶緊隨其後,坦克瞬間被烈焰吞噬。
“營長!你看!”劉大牛對著天空嘶吼,淚水混著血水滑落,“我給你報仇了!”
他端起步槍,對準火海中掙紮的日軍連續開火。
子彈打光,便撿起地上的日軍步槍繼續射擊。
街道變成了屠宰場。
日軍兩個大隊,一千五百人,在短短十五分鐘內傷亡過半。
剩餘部隊被分割包圍,在火焰與彈雨中絕望抵抗。
然而,更致命的打擊還在後方。
望江樓二樓,池田純久通過望遠鏡目睹了這一切。
他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轉為震驚,繼而化作暴怒。
“八嘎!八嘎呀路!”他一把摔碎望遠鏡,“顧沉舟!你竟敢……”
話音未落,酒樓外驟然響起密集的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