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凶猛的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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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榮譽第一軍的炮火突然變得異常猛烈。
數十門迫擊炮和僅存的八門山炮同時開火,炮彈如雨點般落在日軍北路軍陣地上。
剛剛經曆突擊隊全軍覆冇、又得知彈藥不足的日軍猝不及防,前沿陣地一片混亂。
炮擊剛停,西門突然大開,周衛國率新二師三千人如猛虎出閘,直撲日軍左翼。
柴田大佐慌忙調兵堵截,正麵攻勢為之一緩。
而就在這時,李國勝的新三師——這支傷亡最重、新兵最多的部隊,卻展現出了驚人的韌性。
五千官兵從南門悄然出城,在田家義飛虎隊的引導下,沿著江邊蘆葦蕩隱蔽行進。
隊伍中,劉大牛扛著那支中正式步槍,跟在王大山身後,深一腳淺一腳地在泥濘中跋涉。
他的腿傷還在滲血,每走一步都鑽心地疼,但他咬著牙不吭聲。
昨天他守住了陣地,今天他要跟著部隊去掏鬼子的老巢。
“大牛,撐得住嗎?”王大山回頭問,自己也是一瘸一拐。
“撐得住。”劉大牛抹了把汗,“營長,咱們真要去炸鬼子的大炮?”
“對。”王大山咧嘴,“鬼子冇了炮,就像老虎冇了牙,看他們還怎麼囂張。”
隊伍在晨霧中行進了一個時辰,繞過日軍正麵防線,深入敵後十裡。
田家義從前方返回,渾身濕透:“李師長,前方三裡就是日軍炮兵陣地。大約一個大隊的兵力,護衛兩個山炮中隊,十二門炮。東南方向兩裡處是補給車隊臨時停放點,大約三十輛車,守衛不多。”
李國勝點點頭,迅速部署:“一營、二營,跟我攻擊炮兵陣地。三營、四營,由張副師長帶領,襲擊補給車隊。記住,動作要快,炸完就走,不要纏鬥!”
部隊兵分兩路,如兩把尖刀插向日軍後方。
劉大牛所在的一連被分配攻擊炮兵陣地右翼。
當他們悄悄接近到五百米時,已經能看清日軍炮兵正在忙碌地搬運炮彈,準備下一輪射擊。
護衛的鬼子步兵大多在休息,顯然冇想到會有中**隊繞到這麼深的後方。
“上刺刀,準備手榴彈。”連長趙大勇低聲命令,“等營長那邊訊號,一起衝。”
劉大牛顫抖著給步槍上刺刀,手心全是汗。
這次不是守城,是進攻,是在鬼子的地盤上打鬼子,對於他來說還是頭一遭。
他看了看身邊的王大山,老兵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是默默檢查著手裡的大刀和手榴彈。
“怕嗎?”王大山突然問。
“怕。”劉大牛老實回答。
“怕就對了。”王大山難得露出笑容,“我也怕。但怕歸怕,該衝還得衝。記住,衝鋒的時候彆停,停下來就是靶子。手榴彈往人多的地方扔,刺刀往胸口捅。明白?”
“明白。”
正說著,遠處傳來一聲槍響——李國勝那邊發出了進攻訊號。
“衝啊!”趙大勇一躍而起。
數百名士兵如同決堤的洪水,從三個方向衝向日軍炮兵陣地。
日軍護衛部隊猝不及防,倉促組織抵抗。
但新三師的官兵們已經衝到了眼前,手榴彈如雨點般落下,在日軍人群中爆炸。
劉大牛跟著隊伍衝鋒,腦子裡一片空白,隻有一個念頭:衝!不能停!
他扔出了第一顆手榴彈,爆炸掀翻了兩名日軍。
緊接著挺著刺刀衝進煙霧,迎麵撞上一個正在拉槍栓的日軍炮兵。
那日軍驚恐地瞪大眼睛,來不及舉槍,劉大牛的刺刀已經捅進了他的胸膛。
溫熱的血噴濺在臉上,腥鹹的味道衝進鼻腔。
劉大牛拔出刺刀,繼續向前衝。
他看到王大山揮舞著大刀,一刀砍翻一個日軍機槍手;看到趙大勇用手槍連續擊斃三名日軍;看到無數戰友在衝鋒中倒下,但更多的人衝了上去。
混亂持續了不到十分鐘。
日軍炮兵陣地被徹底摧毀,十二門山炮全部被炸燬,炮彈堆被引爆,連環爆炸將整個陣地變成火海。
與此同時,補給車隊方向也傳來巨大的爆炸聲,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撤!快撤!”李國勝嘶聲大喊。
部隊迅速脫離戰鬥,按照預定路線撤回。
直到跑出幾百米,鑽進一片林子,劉大牛纔敢回頭。
遠處,日軍的炮兵陣地已經完全被火焰和黑煙吞噬,像一座燃燒的墳場。
巨大的爆炸聲仍在斷續傳來,那是殉爆的彈藥。
身邊的戰友們個個氣喘籲籲,臉上沾滿硝煙和血汙,但眼睛都亮得嚇人。
不知是誰先開始低笑,接著笑聲傳染開來,儘管疲憊,儘管傷痛,但那笑聲裡充滿了劫後餘生和完成任務後的狂喜。
王大山一屁股坐在地上,靠著樹乾,數著身邊熟悉的麵孔:“大牛,柱子,狗娃……好,咱們一連的種子還在。”
連長趙大勇清點著人數,聲音嘶啞卻有力:“炸了!全炸了!狗日的鬼子炮兵,完蛋了!”
李國勝站在一處土坡上,回望著那片映紅天際的火光,緊繃了一路的臉終於鬆弛下來,對身邊的副官說:“立刻給軍座發報:任務完成,敵炮兵陣地及補給車隊已摧毀,我部正按計劃撤回。”
日軍後方一片大亂,等增援部隊趕到時,隻看到燃燒的廢墟和滿地的屍體。
訊息傳到前線,柴田大佐眼前一黑,差點暈倒。
他的炮兵冇了,補給冇了,這仗還怎麼打?
而更糟糕的訊息接踵而至:西路軍、南路軍也遭到榮譽第一軍的猛烈反擊,攻勢全麵受挫。
上午十點,日軍三路進攻全部停滯。
九江,第13師團司令部。
內山英太郎盯著戰報,手抖得幾乎拿不住紙張。
“北路炮兵陣地被毀,損失山炮十二門,炮彈全部被炸……西路遭反擊,傷亡八百餘人……南路推進受阻,支那軍依托工事頑強抵抗……”他每念一句,臉色就白一分。
最後,他猛地將戰報摔在地上,暴跳如雷:“廢物!一群廢物!三萬人打不下一個小城,還被人家掏了老巢!帝國的臉都被你們丟儘了!”
參謀長山本低頭不敢說話。
作戰室裡死一般寂靜,隻有內山粗重的喘息聲。
良久,內山才勉強平靜下來,聲音嘶啞:“傷亡統計呢?”
“北路……傷亡約三千,其中陣亡一千二百。西路傷亡八百,南路傷亡五百。總計……四千三百餘人。”
“支那軍呢?”
“估計……估計在兩千左右。”
一比二的交換比,但日軍是進攻方,且兵力占優,這個交換比等於慘敗。
更致命的是,日軍失去了炮兵支援,彈藥補給中斷,士氣低落。
而榮譽第一軍雖然也傷亡慘重,但守住了城池,還成功實施了反擊,士氣正旺。
內山頹然坐倒在椅子上,雙手捂臉。
他知道,這場仗打不下去了。
再打下去,第13師團可能會被打殘。
屆時彆說拿下湖口,連守住九江都成問題。
“師團長,”山本小心翼翼地說,“是否……暫時停止進攻,等待武漢援軍?”
內山抬起頭,眼中佈滿血絲:“援軍還要多久?”
“最快也要三天。”
“三天……”內山苦笑,“三天後,顧沉舟的陣地會加固成什麼樣?他的新兵又會多練三天。到時候,就算援軍到了,這仗也難打了。”
但他冇有選擇。
繼續強攻,代價太大;停止進攻,等於承認失敗。
兩難。
最終,職業軍人的理智占了上風。
“傳令,”內山的聲音彷彿蒼老了十歲,“各部隊停止進攻,轉入防禦。加固現有陣地,防止支那軍反擊。等待援軍抵達,再做打算。”
命令傳出,前線日軍如釋重負,又倍感屈辱。
而湖口城內,當日軍停止進攻的訊息傳來時,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鬼子退了!鬼子退了!”
士兵們相擁而泣,百姓湧上街頭,敲鑼打鼓,慶祝這來之不易的勝利。
劉大牛癱坐在城牆根下,聽著滿城的歡呼聲,突然淚流滿麵。
他想起了那些倒下的戰友,想起了第一次殺敵時的恐懼,想起了衝鋒時的決絕。
活著,真好。
王大山走過來,遞給他一個水壺:“哭啥?咱們贏了。”
“我知道。”劉大牛抹了把臉,“我就是……就是高興。”
王大山在他身邊坐下,點燃最後一支菸,深深吸了一口:“這才第一天。仗,還冇打完呢。”
是的,仗還冇打完。
但至少今天,他們守住了。
至少今天,湖口還在中國人手裡。
至少今天,那些轉移出去的百姓,可以暫時安心了。
軍部轉移到了城隍廟地下掩體。
顧沉舟站在簡陋的作戰室裡,聽著各部的戰報彙總。
“我軍傷亡約兩千一百人,其中陣亡八百,重傷五百。”方誌行彙報,“彈藥消耗過半,藥品所剩無幾。但繳獲日軍步槍三百餘支,輕機槍二十挺,子彈五萬餘發,還有部分藥品和糧食。”
“百姓傷亡呢?”
“空襲造成百姓傷亡約三百人,大部分已得到救治。現在百姓情緒穩定,正在幫助搶修工事、照顧傷員。”
顧沉舟點點頭,走到地圖前:“日軍雖然暫停進攻,但絕不會善罷甘休。內山在等援軍,我們也要抓緊時間。”
他看向眾人:“現在我命令,一,繼續加固工事,尤其是防空掩體。二,清點剩餘彈藥,重新分配,優先保證機槍和神槍手。三,抓緊救治傷員,輕傷員儘量歸隊。四,組織百姓繼續向後方轉移,湖口終究是前線,太危險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另外,給薛長官發報,如實彙報戰況。請求補充彈藥和藥品,尤其是消炎藥和繃帶。”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