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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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江南岸,湖口鎮以南五裡的丘陵地帶。
謝大山趴在濕漉漉的草叢中,夜視望遠鏡裡,湖口鎮的輪廓在江霧中若隱若現。鎮子不大,呈狹長形沿江展開,東頭是碼頭區,桅杆如林;西頭是日軍兵營,隱約可見探照燈的光柱;中間是街市,此時已是一片漆黑。
“隊長,摸清楚了。”偵察兵小八匍匐過來,聲音壓得極低,“鎮南哨卡兩個,東邊碼頭三個,西邊兵營四個。偽軍守南門和東門,日軍守西門和江邊炮台。”
謝大山點頭,在自製草圖上標記。兩天前他帶著十二名偵察兵潛入這一帶,晝伏夜出,已經把湖口內外摸了個透。
“炮台情況如何?”
“江邊兩座,都是磚石結構,各配一門75毫米岸防炮,射界覆蓋江麵。炮台守軍各一個小隊,有電話直通鎮內指揮部。”小八頓了頓,“不過……鬼子很鬆懈,晚上值班的經常打瞌睡。”
“偽軍呢?”
“更鬆。南門哨卡那兩個,這會兒估計在崗亭裡賭錢呢。我昨晚摸到十步外,他們都冇發現。”
謝大山嘴角微揚。這就是他要的情報。湖口作為後方轉運站,守軍確實麻痹大意。
“飛虎隊什麼時候到?”
“田隊長說,淩晨三點,在老君廟會合。”小八看了眼懷錶,夜光錶盤顯示一點二十,“還有一個多時辰。”
“走,去老君廟。”
十二人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老君廟是湖口鎮南三裡一處破敗的道觀,早已荒廢,是理想的接頭地點。
淩晨三點,田家義帶著四十名飛虎隊員準時抵達。人人黑衣黑褲,臉上塗著油彩,隻露出一雙銳利的眼睛。
“謝營長。”田家義與謝大山握手,“情況如何?”
“比預想的還好。”謝大山攤開草圖,“鬼子大意,偽軍渙散。我的建議是——先解決偽軍,用他們的衣服混進去,再收拾鬼子。”
田家義仔細看著草圖:“鎮內有多少百姓?”
“不多,大部分逃難走了,剩下不到百戶,主要集中在鎮中街。”謝大山道,“戰鬥打響後,可以引導他們往南邊丘陵疏散。”
“好。”田家義收起草圖,“按計劃,你帶偵察營解決南門、東門偽軍,控製城門。我帶飛虎隊直撲日軍指揮部和炮台。淩晨五點,準時動手。”
“明白。”
兩支隊伍分頭行動。夜色深沉,江風呼嘯,掩蓋了細微的腳步聲。
湖口鎮南門。
崗亭裡果然亮著微弱的燈光。兩個偽軍士兵圍著小桌,正在擲骰子。桌上散落著幾張皺巴巴的鈔票,還有半瓶白酒。
“四五六!通吃!”一個瘦高個興奮地摟錢。
“他孃的,手氣真背……”矮胖的那個嘟囔著,仰頭灌了一大口酒。
就在這時,崗亭門被輕輕推開。兩人回頭,隻見幾個黑影閃入,還冇反應過來,嘴巴就被捂住,脖頸一涼。
謝大山將屍體拖到角落,示意隊員換上偽軍軍服。他自己穿上那個瘦高個的外套,戴上帽子,壓低帽簷。
“開門。”
沉重的木門被推開,門外,更多的偵察兵湧入。南門,至此完全控製。
東門的情況類似。四個偽軍哨兵,三個在打盹,一個在抽菸。偵察兵如法炮製,悄無聲息地解決了他們。
淩晨四點四十分,湖口鎮南門、東門均已易手。謝大山發出訊號——三聲布穀鳥叫,在靜夜中傳出很遠。
田家義聽到了。他帶著飛虎隊,正潛伏在日軍指揮部院外。
這是一處三進院落,原是湖口最大的鹽商宅邸,現在成了日軍湖口守備隊指揮部。門口兩個哨兵,抱著槍,昏昏欲睡。
田家義做了個手勢。兩名飛虎隊員從側麵翻牆而入,片刻後,門口傳來兩聲悶哼。門開了。
“快!”
四十人魚貫而入。第一進院子是警衛排駐地,士兵們還在熟睡。飛虎隊員逐個帳篷清理,匕首在黑暗中閃過寒光。
第二進院子是指揮部所在。正堂亮著燈,窗戶上映出一個人影,鬆本少佐還冇睡。
田家義貼在窗下,聽到裡麵傳來日語對話:
“少佐,九江小野時二少將又來電,要求加強戒備。”是副官的聲音。
“八嘎,天天戒備戒備。”鬆本不耐煩道,“湖口是後方,支那軍怎麼可能打到這裡?讓他們在九江自己緊張去吧。”
“可是少佐,石門嶺的教訓……”
“那是甘粕無能!”鬆本打斷道,“我鬆本駐守湖口一年,從未出過差錯。傳令下去,明天照常裝卸貨物,不要耽誤運輸計劃。”
“哈依。”
田家義朝隊員使了個眼色。兩名隊員一腳踹開房門,衝鋒槍同時開火。
“噠噠噠——”
鬆本和副官還冇反應過來,就被打成了篩子。桌上的電話、檔案、地圖,濺滿鮮血。
“控製指揮部!發訊號!”田家義命令。
三發紅色訊號彈升上夜空。這是總攻開始的訊號。
幾乎同時,江邊炮台方向傳來爆炸聲,飛虎隊的另一個小組用炸藥包炸燬了炮台。
淩晨五點,湖口鎮槍聲大作。
鎮外三裡,榮譽第一軍主力潛伏地。
顧沉舟看到訊號彈的瞬間,知道飛虎隊和偵察營得手了,於是站起身:“進攻!”
周衛國的新二師、李國勝的新三師,共計兩萬八千餘人,從三個方向向湖口鎮發起衝鋒。冇有炮火準備,冇有呐喊助威,隻有急促的腳步聲和沉重的呼吸聲。
湖口守軍被打了個措手不及。許多日軍士兵從睡夢中驚醒,還冇摸到槍,中**隊已經衝到了麵前。偽軍更是不堪,大部分直接投降,少數負隅頑抗的很快被消滅。
戰鬥主要集中在兩個地方:江邊碼頭和鎮西兵營。
碼頭區,日軍一個小隊依托貨堆、倉庫頑抗。他們配備了輕重機槍,火力很猛,衝鋒的部隊被壓製在百米外。
“爆破組!”周衛國親自到一線指揮。
三名士兵抱著炸藥包,在機槍掩護下匍匐前進。第一箇中彈倒地,第二個繼續衝,將炸藥包扔進貨堆後方的機槍陣地。
“轟!”
爆炸掀翻了貨堆,機槍啞了。
“衝啊!”
士兵們一擁而上。白刃戰在碼頭展開,刺刀碰撞,怒吼慘叫。日軍雖然悍勇,但人數劣勢太大,半小時後,最後一個日軍士兵被刺刀捅穿,碼頭區易手。
鎮西兵營的戰鬥更加激烈。這裡是日軍大隊部駐地,有一箇中隊的兵力,工事堅固。李國勝的新三師連續發動三次衝鋒,都被擊退。
“師長,硬攻傷亡太大。”參謀長建議,“不如圍起來,斷水斷糧……”
“冇時間。”李國勝看著懷錶,“軍座要求天亮前解決戰鬥。命令炮兵,把繳獲的那兩門75炮拉上來,給我轟!”
兩門從炮台繳獲的日軍岸防炮被調轉炮口,對準了兵營。炮手是原炮兵營的老兵,操作熟練。
“裝填!”
“放!”
“轟!轟!”
炮彈準確命中兵營圍牆,炸開兩個大口子。緊接著,迫擊炮、擲彈筒齊射,火力覆蓋了整個兵營。
“衝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