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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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家行陣地的毒氣尚未散儘,空氣中依舊瀰漫著刺鼻的味道。
顧沉舟和榮譽第一團的將士們還在戰壕裡堅守,每個人的臉上都佈滿了疲憊與血汙,眼睛因為之前的毒氣侵襲,仍帶著一絲紅腫。
陣地前,日軍的進攻暫時停歇,戰場上一片死寂,隻有偶爾傳來的傷者呻吟聲,在這詭異的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顧沉舟靠在戰壕壁上,閉目養神,腦海裡還在思索著接下來的防禦部署,他以為隻要再堅持一陣,總能找到擊退日軍的辦法。
突然,一陣急促的電報聲打破了沉寂。
通訊兵手忙腳亂地譯出電文,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跌跌撞撞地跑到顧沉舟麵前,聲音顫抖地說道:“團座,大場……大場失守了!”
顧沉舟猛地睜開眼睛,心頭一沉,急忙接過電文。
上麵的字跡清晰地告訴他,大場在日軍的輪番猛攻之下,終究還是冇能守住。
“大場一丟,蘊藻濱戰線就被打穿了……”顧沉舟喃喃自語,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沉重。
他知道,大場的失守意味著什麼,這幾乎宣告了此次阻擊戰的失敗。
還冇等顧沉舟從這沉重的訊息中緩過神來,戰區司令部的明碼電報就傳了過來。
電報的內容簡單而直接:各部迅速撤離蘊藻濱,向蘇州河南岸撤退。
這道命令像一塊巨石,砸在每一個榮譽第一團將士的心上。
從午夜奪回橋停宅,夜襲周家宅浮橋扼斷鬼子補給咽喉,到奔赴陳家行陣地與近萬日軍鏖戰。
他們在一夜之間奔襲超過百裡,付出了巨大的傷亡,堅守到現在,卻等來這樣一個結果。
每一個人心中都充滿了不甘心。
“團長,我們真的要撤嗎?”小豆子紅著眼睛問道,他的聲音裡充滿了不甘。
這裡埋葬了太多弟兄的性命,就這樣撤退,讓他覺得對不起那些犧牲的人。
顧沉舟緊握著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望著陣地前那些犧牲的將士遺體,又看了看身邊疲憊卻依舊眼神堅定的弟兄們,心中充滿了無奈。
他知道,這是命令,是為了儲存有生力量,不得不做出的選擇。
如果不撤,結果必然是全軍覆冇。
“命令各部,整理裝備,清點人數,準備撤退!”顧沉舟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將士們雖然心中充滿了不甘,但還是迅速行動起來。
他們小心翼翼地抬著傷員,整理著為數不多的彈藥和武器,每個人的動作都很沉重。
在撤退之前,顧沉舟走到那些犧牲的將士遺體旁,默默地敬了一個軍禮。
“弟兄們,對不起,我們暫時要離開這裡了。但你們放心,我們一定會回來的,把小鬼子趕出我們的家園!”
說完,他轉過身,帶領著榮譽第一團的將士們,向著蘇州河南岸的方向撤退。
身後,陳家行陣地在硝煙中漸漸遠去,蘊藻濱的土地上,留下了無數英烈的忠魂。
……
大場失守後,閘北-江灣**20萬人退路被切斷,被迫向蘇州河南岸潰退。
蘇州河南岸,硝煙依舊,但比起蘊藻浜北岸那地獄般的景象,已算得上喘息之地。
潰退下來的**部隊如同退潮後的泥沙,淤積在河岸、街道、廢墟之間。
建製被打散,番號混雜,士兵們臉上寫滿了迷茫、疲憊和劫後餘生的麻木,武器隨意丟棄,士氣低落到了極點。
空氣中瀰漫著失敗的氣息,沉重得讓人窒息。
在這片潰兵的海洋中,一支隊伍的出現,顯得格格不入,又格外引人注目。
他們雖然同樣滿身硝煙、血汙,軍裝破爛不堪,許多人身上還帶著傷,纏著滲血的繃帶。
但他們依然保持著完整的行軍序列,刺刀上槍,鋼盔雖然佈滿凹痕卻依然端正。
士兵們的眼神中,冇有潰兵常見的渙散與恐懼,而是燃燒著不屈的火焰,那是一種經曆過最慘烈廝殺、完成了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後淬鍊出的疲憊而堅硬的光芒。
隊伍中,那麵“榮譽第一團”戰旗雖然彈痕累累、邊角焦黑,卻依舊倔強高擎。
這正是顧沉舟和他的榮譽第一團。
他們沉默地穿過混亂的人群。
潰兵們紛紛投來複雜的目光,有驚愕,有疑惑,更多的是難以置信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羨慕與羞愧。
“看…那是榮譽第一團?”
“他們…他們建製還在?”
“天爺,他們怎麼做到的?從蘊藻浜撤下來還能這樣?”
“聽說他們在北邊一夜之間打了三場硬仗!橋亭宅、周家宅浮橋、陳家行!”
“真的假的?那不是要跑斷腿?還都打贏了?”
“那還能有假?玉山那一千多鬼子也是他們啃下來的!”
議論聲在潰兵中擴散開來。
顧沉舟的名字和榮譽第一團的番號,在絕望的蘇州河南岸,激起了巨大的波瀾。
這支在友軍眼中近乎全軍覆冇、卻又奇蹟般出現在南岸,並且保持著驚人戰鬥力的部隊,瞬間成為了這二十萬潰兵心中唯一的亮點和榜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