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初戰告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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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過三百門各型火炮同時怒吼的聲響,蓋過了戰場上一切其他的聲音。天空被撕裂,隨即,龜田所在的核心主陣地上,爆開了一連串密集到無法分辨的巨大火球。
第一輪齊射,便將日軍陣地前沿的鐵絲網、鹿砦、以及暴露在外的簡易工事炸得粉碎,木屑、碎石、扭曲的鐵絲混合著殘肢斷臂沖天而起。
緊接著,炮彈如同長了眼睛般,開始向陣地縱深延伸。
75毫米山炮彈帶著更加尖厲的嘶鳴,精準地砸在疑似重機槍巢、迫擊炮陣地和較為堅固的掩蔽部上。
每一發命中,都引發一次小型的山崩地裂,將鋼筋混凝土和土木結構徹底撕碎,裡麵的日軍士兵往往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化為齏粉。
數量更多的迫擊炮彈則如同冰雹般傾瀉而下,覆蓋了陣地的每一個角落。這種曲射火炮對付缺乏頂蓋防護的野戰工事和人員聚集區尤其致命。彈片在硝煙和火光中360度無死角地橫掃,收割著一切生命。
龜田所在的半地下掩蔽部雖然相對堅固,但在如此密度的炮火覆蓋下,也如同暴風雨中的一葉扁舟,劇烈地搖晃、震顫。頂部不斷有塵土簌簌落下,縫隙裡灌進來嗆人的硝煙和灼熱的氣浪。照明瞬間熄滅,隻有爆炸的火光偶爾將裡麵幾張驚恐絕望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參謀長!頂不住了!支那軍的炮火太猛了!”一個參謀捂著被震聾流血的耳朵,嘶聲哭喊。
龜田緊緊抓著觀察口的邊緣,指甲幾乎掐進木頭裡。透過瀰漫的煙塵,他看到了地獄般的景象:精心構築的機槍陣地被直接命中,連人帶槍炸飛上天;迫擊炮小組剛把炮彈塞進炮口,就被落下的炮彈連同炮身一起吞冇;試圖轉移位置的士兵在開闊地上被橫飛的彈片成片掃倒;甚至有一個彈藥堆放點被引爆,引發了連鎖殉爆,將周圍幾十米內的一切都化為火海……
他賴以組織抵抗的骨乾,他殘存的火力支撐點,在這無差彆、高強度的炮火犁地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抹去。士氣,本已搖搖欲墜,此刻徹底崩解。
倖存的士兵要麼抱著頭蜷縮在彈坑或殘垣斷壁下瑟瑟發抖,發出絕望的哭嚎;要麼徹底喪失了理智,丟下武器,冇頭冇腦地亂跑,然後被下一波炮彈撕碎。
而更摧毀他們意誌的一幕,正在修水河南岸上演。炮火開始延伸的刹那,對岸黑壓壓的人潮,如同決堤的洪流,漫過河灘,湧向水麵。
數以萬計的中國士兵,高舉武器,涉水衝鋒,呐喊聲即便在炮火間隙也能隱約傳來,那一片無邊無際、洶湧而來的墨綠色軍裝,在硝煙與水光中構成了令人窒息的畫麵。
僅存的日軍士兵從殘破的工事後抬起頭,看到那鋪天蓋地、密密麻麻的渡河大軍,最後一點抵抗的勇氣終於煙消雲散。
那不是戰鬥,那是碾壓,是淹冇一切的狂潮。
“完了……全完了……”龜田心中最後一絲僥倖和堅持,如同風中殘燭,熄滅了。
他知道,在這種級彆的炮火準備後,接下來將是決死的衝鋒。而他已無兵可調,無險可守,甚至連士兵的心氣,都已被那浩大的渡場景象徹底沖垮。
炮擊,持續了整整五分鐘。
這五分鐘,對龜田和他的部下而言,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
而對榮譽第一軍而言,則是吹響最後總攻號角的序曲。
炮火開始延伸,向陣地後方可能的潰逃路線和預備隊區域覆蓋。
與此同時,中路,楊才乾猛地抽出指揮刀,向前狠狠一揮:“弟兄們!炮火延伸了!衝啊!拿下鬼子主陣地!”
“殺——!!”
早已蓄勢待發的榮譽第一軍新編第一師精銳突擊隊,如同出閘的猛虎,從各個隱蔽出擊陣地一躍而起。
他們以連排為單位,形成多支鋒利的箭頭,趁著炮擊造成的硝煙未散、日軍暈頭轉向之際,向著那片已然麵目全非、但依然可能殘留抵抗的核心陣地,發起了決死衝鋒。
衝鋒的隊伍中,自動武器猛烈開火,壓製著殘存的零星抵抗。手榴彈如同雨點般砸向可疑的掩體和彈坑。
飛虎隊的狙擊手們,隱藏在突擊隊側翼或後方的高點,冷靜地搜尋著價值目標。一旦發現仍有日軍機槍在開火,或者有軍官在試圖組織,冷峻的槍聲便會響起,往往一槍斃命,徹底掐滅日軍重新組織火力的任何可能。
田家義更是如同戰場幽靈,帶著幾名最精銳的隊員,利用地形和煙幕的掩護,已經悄然摸到了陣地非常近的距離。他們不參與正麵衝鋒,而是專門清除那些隱蔽的、對突擊隊威脅最大的火力點,比如躲藏在半塌工事裡的擲彈筒手,或者利用殘垣斷壁進行側射的機槍組。
鬼子的抵抗是零星的,絕望的。失去了有效指揮和火力支撐的日軍殘兵,在這股如同鋼鐵洪流般的決死衝鋒麵前,顯得不堪一擊。
許多日軍士兵甚至還冇從炮擊的震撼和渡河景象的恐懼中回過神來,就被衝到眼前的中國士兵用刺刀捅穿,或者被手榴彈炸倒。
更多人則是直接丟棄武器,向後瘋跑,隻求遠離這片死亡之地。
“突破了!軍座!正麵突破了!”傳令兵興奮地跑到正在涉水過河的顧沉舟身邊報告。
顧沉舟此時也已踏上了北岸泥濘的灘頭。他手中的“贛北挺進第一縱隊”大旗,已然插在了剛剛佔領的一處日軍前沿工事上,迎風怒展。
聽到報告,他臉上冇有絲毫放鬆,厲聲道:“命令楊才乾,不要停!繼續向縱深猛插!直搗黃龍!找到他們的指揮所殘餘!命令左右兩翼,加快合圍速度,壓縮殘敵空間!告訴田家義,我要那個還在組織抵抗的鬼子指揮官的人頭!”
“是!”
戰鬥進入了最慘烈也最快速的收尾階段。
榮譽第一軍的士兵們完全打瘋了。
憋了數月的仇恨,初戰告捷的興奮,以及親眼看到敵人如此不堪一擊的景象,讓他們士氣爆棚。
老兵帶著新兵,呐喊著,衝鋒著,射擊著,突刺著,將日軍殘存的據點一個個拔除,將試圖頑抗或逃跑的日軍士兵一個個消滅。
龜田的掩蔽部,終於被髮現了。幾個榮譽第一軍的士兵用手榴彈炸開了坍塌一半的入口,怒吼著衝了進去。裡麵隻剩下龜田和兩名重傷的參謀。
龜田冇有投降,他雙手緊握指揮刀,背靠著牆壁,擺出了決死的姿態。他的軍服破爛,臉上黑一道白一道,眼神空洞而瘋狂,但握刀的手卻在微微顫抖。
衝進來的中國士兵冇有任何廢話,幾支上了刺刀的步槍同時從不同方向狠狠刺出!
龜田怪叫一聲,揮刀格擋開一柄刺刀,卻被另一柄刺刀狠狠捅進了腹部,第三柄刺刀則刺穿了他的肩膀。劇痛讓他眼前一黑,手中的指揮刀“噹啷”落地。他踉蹌著後退,背靠著冰冷的土壁,緩緩滑坐下去。
鮮血從他的腹部和肩膀汩汩湧出,迅速染紅了身下的泥土。他抬起頭,模糊的視線裡,是幾張年輕而充滿仇恨的中國士兵的臉,是刺刀上滴落的、屬於他的血。
“嗬……嗬……”龜田艱難地喘息著,嘴角溢位鮮血,他彷彿又看到了藤堂高英那張驕狂的臉,聽到了自己那無力的勸阻。報應……真是報應……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有一口血沫湧出。腦袋一歪,氣絕身亡。
至死,他那雙逐漸渙散的眼睛裡,依然殘留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混合著預見、無奈與最終解脫的複雜神色。
隨著龜田這個最後的核心抵抗象征被擊斃,日軍獨立混成第14旅團在修水河北岸的主陣地,被榮譽第一軍徹底突破、佔領。
訊息如同燎原的野火,迅速傳遍整個戰場。仍在零星抵抗的日軍殘部,最後的鬥誌也徹底瓦解,開始成建製地潰散、投降,或者被追擊殲滅。
“報告軍座!日軍主陣地已被我部完全佔領!殘敵正在肅清,初步統計,擊斃日軍少將旅團長藤堂高英以下約四千餘人,俘虜約八百,繳獲大批武器裝備!我軍正在乘勝追擊,擴大戰果!”楊才乾滿身硝煙和血跡,衝到顧沉舟麵前,興奮地報告。
顧沉舟站在那麵獵獵飄揚的軍旗下,望著眼前這片剛剛經曆血火洗禮、此刻已基本被己方控製的河岸陣地,望著遠處仍在進行的零星追擊戰鬥,望著腳下日軍橫七豎八的屍體和丟棄的裝備,深深地吸了一口帶著濃烈硝煙和血腥味的空氣。
初戰,告捷!而且是一場乾淨利落、近乎完美的殲滅戰!
四萬四千對八千五,兵力絕對優勢,準備充分,戰術得當,士氣如虹,打出了摧枯拉朽的氣勢!尤其是那數萬大軍同時渡河進攻的磅礴景象,不僅徹底摧垮了日軍的戰鬥意誌,也極大地振奮了己方的軍心。
這不僅是一場戰術勝利,更是對全軍士氣的一次巨大提振,是對飛虎隊等新質作戰力量的一次成功檢驗,更是向贛北日軍乃至整個華中日軍宣告:榮譽第一軍,來了!而且,是帶著滔天的戰意和鋒利的爪牙來的!
“命令各部,抓緊時間肅清殘敵,收攏俘虜,清點繳獲,搶救傷員!”顧沉舟的聲音沉穩有力,帶著勝利者的威嚴,“同時,派出有力部隊,前出警戒,防備日軍可能的反撲或空中襲擊。部隊休整半日,補充彈藥給養,隨時準備向下一個目標進發!”
“是!”楊才乾和周圍軍官齊聲應諾,臉上洋溢著激動和自豪。
顧沉舟的目光,再次投向更遠的東方,那裡是贛北的腹地,是日軍更多的據點和交通線。
修水河,隻是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