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巷戰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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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鎮,這座千年古鎮的青石板路,此刻被鮮血浸染得滑膩不堪。
激烈的巷戰,如同瘟疫般在鎮子的每一個角落蔓延開來。
槍聲不再是整齊的齊射或連發,而是變成了短促、密集、來自四麵八方的爆豆聲,夾雜著手榴彈沉悶的爆炸和磚石垮塌的轟鳴,間或還有瀕死的慘嚎和憤怒的咒罵。
東街十字路口,原“福源酒樓”據點。
這棟三層磚木結構的酒樓,如今樓頂塌了半邊,外牆佈滿彈孔,但主體結構還算堅固。
它扼守著通往鎮中心的兩條要道,是榮譽第一師預設的核心火力點之一,此刻由二團三連一個排駐守。
排長馬老栓是個黑瘦精悍的老兵,參加過淞滬和南京外圍戰,對巷戰頗有心得。
“都聽好了!”
趙老栓壓低聲音,對分散在各層視窗、射擊孔後的士兵吩咐,“鬼子上來了,等會兒肯定先試探。樓下的,把街口那幾堆破爛傢俱點著,弄點菸。二樓的,機槍彆急著開火,等鬼子靠近了,聽我哨子。三樓的小李子,你們幾個眼神好的,專打鬼子當官的和機槍手,擲彈筒來了就躲!”
被提到的眾士兵都應了一聲。
話音剛落,街道拐角處就出現了屎黃色的身影。
幾十名日軍貓著腰,以街道兩側的門廊、石墩為掩護,交替前進,顯得訓練有素。
兩個機槍組試圖在對麵裁縫鋪的廢墟上架設歪把子。
“砰!砰!”三樓傳來兩聲幾乎同時的槍響。
對麵裁縫鋪廢墟上,一個剛趴下的日軍機槍手腦袋一歪,鋼盔上多了個洞,旁邊的副射手剛想接替,又是一顆子彈飛來,打穿了他的肩膀。
“八嘎!有狙擊手!”日軍小隊長慌忙縮到一根拴馬樁後麵。
幾乎同時,樓下點燃的破爛傢俱冒起了濃煙,被風一吹,瀰漫在街道上,阻礙了日軍的視線。
“打!”馬老栓吹響了尖銳的哨音。
二樓視窗,一挺捷克式輕機槍噴出火舌,子彈穿過煙霧,掃向街道上的日軍。
“砰砰砰……”各層的步槍也紛紛開火。
日軍被這突如其來的精準打擊打得抬不起頭,連忙後撤到拐角後。
但他們並未放棄,很快,擲彈筒的“嗵嗵”聲響起,幾發榴彈砸在酒樓的外牆上,炸得磚屑紛飛。
“媽的,小鬼子的擲彈筒挺準!”一個士兵罵道。
“換位置!機槍組,轉移到側翼那個視窗!二樓的,往樓下扔幾個煙霧罐!”
馬老栓不慌不忙,“三樓的,盯著點,鬼子肯定要繞路!”
果然,正麵進攻受阻後,日軍分出一股兵力,試圖從酒樓側麵一條更窄的巷子迂迴。
然而,他們剛進入巷子,腳下就傳來“哢嚓”一聲輕響。
“地雷?!”領頭的軍曹臉色大變。
“轟!”
埋在青石板下的炸藥包被觸發,劇烈的爆炸將巷口一段矮牆連同五六名日軍一起掀上了天。
與此同時,酒樓側翼提前佈置的機槍也響了,將僥倖躲過爆炸、暈頭轉向的殘敵掃倒。
短短十幾分鐘,日軍一個小隊的試探性進攻就被瓦解,丟下十幾具屍體,狼狽退去。
酒樓裡,守軍隻有兩人輕傷。
“排長,這法子真好使!”一個新兵興奮道。
馬老栓抹了把臉上的灰,咧嘴一笑:
“這才哪到哪?鬼子吃了虧,下次來的就不是這點人了。趕緊加固工事,檢查彈藥,把傷員送下去,咱們還得在這兒堅守好一會兒呢。”
……
北麵,錯綜複雜的染布坊區。
這裡曾經是永安鎮的染布作坊集中地,巷道極其狹窄,兩側是高高的晾布架和石砌染缸,地形比迷宮還複雜。
一團一營的一個加強班,在班長“猴子”的帶領下,正在這裡與兩倍於己的日軍周旋。
“猴子”本名侯小順,身材矮小靈活,腦子轉得快,他帶的班是整個一團運動作戰能力最強的。
“都散開!兩人一組,占住前麵那個染坊的閣樓,後麵那排缸後麵去兩個,房頂上再爬上去一個望風。記住咱們的規矩,打一槍換一個地方,絕不在同一個位置開第二槍。用手榴彈和詭雷招呼,彆省彈藥!”猴子語速飛快地佈置。
十幾個士兵如同水滴入沙,瞬間消失在錯綜複雜的巷道和建築陰影裡。
很快,約三十名日軍小心翼翼地摸了進來。
染坊區安靜得可怕,隻有風吹動破布條的嘩啦聲。
“小心埋伏!”帶隊的日軍曹長警惕地示意。
話音剛落,“砰!”一聲槍響從側麵一個黑洞洞的視窗傳來,一名日軍步槍兵應聲倒地。
“在那邊!”日軍慌忙向視窗射擊,子彈打得木窗欞碎屑亂飛。
但槍聲剛落,“轟!”一聲爆炸從他們剛剛經過的一個拐角處響起,那是猴子提前設定的絆發手榴彈。
“後麵!”日軍剛回頭,另一個方向的高處閣樓又射來冷槍。
日軍試圖追擊,剛衝進一條窄巷,頭頂突然落下幾個黑乎乎的東西。
“手榴彈!”
“轟轟轟!”
狹窄的空間裡爆炸威力倍增,破片在石牆上反彈,造成了更大殺傷。
等日軍好不容易衝到手榴彈投出的閣樓下,裡麵早已空無一人,隻有地上幾個還冒著青煙的彈殼。
“八嘎!支那人像老鼠一樣!”
日軍曹長氣得暴跳如雷,卻無可奈何。
在這迷宮般的地形裡,他們空有兵力優勢,卻根本抓不住神出鬼冇的對手,反而不斷減員。
而“猴子”的班組,則在預先摸熟的路線中快速轉移,時而從房頂冷槍偷襲,時而在巷口佈置簡易陷阱,時而利用染缸之間的縫隙穿行,不斷襲擾、消耗著日軍。
他們讓這股日軍進退兩難,疲於奔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