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炮火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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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嶽麓山,夜色籠罩下的炮兵陣地。
一門門經過精心偽裝和加固的德製SFH18 150毫米榴彈炮、部分日製四一式山炮,以及從戰區爭取來的少數更大口徑重炮,已經調整好了射擊諸元,炮口森然指向東北方向的瀏陽河岸。
炮群指揮官,榮譽第一師直屬炮兵團長鄭剛,此刻正在觀測所裡,藉著微弱的月光和遠處河岸日軍點燃的零星篝火,通過炮隊鏡死死盯著那片目標區域。
鄭剛手腕上的夜光錶,指標一分一秒地走向預定時間。
耳朵裡,步話機傳來前沿觀察哨壓抑著興奮的聲音:“團長,鬼子基本都到了咱們的河岸陣地了,現在正在灘頭亂竄,搬東西,紮堆生火呢!密密麻麻,跟趕集似的,現在絕對是好機會!”
鄭剛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蓄勢待發。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肅立的電話兵,電話兵手中緊握的話筒,連線著十幾裡外永安師部的直接線路。
他在等待,等待師座的最終命令。
……
永安師部。
顧沉舟站在地圖前,雙手撐在桌沿,目光沉靜如水,但微微起伏的胸膛顯示著他內心並不平靜。
方誌行站在一旁,屏息凝神,等待著。
桌上的另一部電話,直接連通著嶽麓山炮兵觀測所。
時間,在寂靜中流淌。
終於,步話機裡傳來楊誌發刻意壓低卻難掩激動的聲音:“師座!觀測哨報告,敵風間聯隊主力已完全進入河岸陣地區域,正在建立臨時營地,人員裝備密集!請求指示!”
顧沉舟緩緩抬起頭,眼中再無絲毫猶豫,他伸手,拿起那部直通炮陣的電話,果斷地下令:
“開炮!”
……
嶽麓山炮群陣地。
“開炮!!!”
鄭剛對著步話機,用儘全身力氣嘶吼出這兩個字,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變形。
命令如同點燃引信的火星,瞬間傳遍整個炮群。
早已將射擊諸元設定完畢的炮長們,幾乎在同一時間,狠狠拉動了炮繩。
“轟轟轟轟轟——!!!!”
嶽麓山朝向瀏陽河方向的多個山坳、反斜麵陣地,驟然爆發出怒吼。
數十門火炮齊射的聲勢,遠比單門火炮的轟鳴要恐怖得多。
威勢十分駭人。
炮口噴發出的火焰,瞬間映紅了半邊夜空,將附近的山林照得亮如白晝,隨即又被濃烈的硝煙籠罩。
炮彈呼嘯著,以近乎垂直的角度,狠狠砸向那片毫無遮掩的焦土河岸。
……
河岸陣地,風間聯隊剛剛完成對佔領區域的初步搜尋和清理。
確認冇有成建製的支那軍隊,也冇有發現大規模埋設炸藥的痕跡後。
風間勇作大佐徹底放下心來,誌得意滿地命令部隊就地休整,建立臨時指揮所和火力點,同時派出一部分兵力向平安坡方向進行警戒偵察。
士兵們緊繃的神經鬆懈下來,許多人坐在焦土上,取出飯糰和水壺,一邊吃喝,一邊興奮地談論著剛纔不戰而勝的輕鬆,嘲笑著不堪一擊的支那軍。
一些軍官甚至開始規劃在哪裡升起更大的太陽旗,以彰顯戰功。
在他們看來,最艱難的一步已經邁過,接下來就是追擊潰敵,攻占永安,建立功勳了。
西岸,日軍指揮部。
接到風間聯隊“陣地安全,未發現詭雷陷阱”的詳細報告後,稻葉四郎最後一絲疑慮也煙消雲散。
他心情大好,甚至有了幾分遊覽戰利品的閒情逸緻。
“藤田君,”
稻葉四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將官軍服,意氣風發地對藤田進笑道。
“看來是我們多慮了。支那人已經潰不成軍,連最後的詭計都冇力氣施展了。如何,有冇有興趣,一起渡河,去參觀一下我們從榮譽第一師手裡奪下的陣地?看看帝國雄鷹的傑作,也鼓舞一下前線將士的士氣。”
藤田進聞言,心中的不安雖然還未完全散去,但也覺得大局已定。
風間聯隊站穩了腳跟,工兵已經開始架設更穩固的浮橋,後續部隊隨時可以跟進。
此刻過河視察,確實能提振軍心,彰顯將帥與士卒同甘共苦的決心。
“也好。”
藤田進頷首,示意副官取來自己的將官風衣,“就去看看,顧沉舟精心打造的防線,如今是怎樣一副模樣。”
他剛接過風衣,手臂才伸進一隻袖子。
驟然間。
一種低沉、渾厚、連綿不絕的悶雷聲,從東南方向的群山之中滾滾傳來。
那聲音初時沉悶,但瞬間就變得清晰、尖銳、刺耳。
並且以驚人的速度由遠及近!
“這是……炮擊?!”
藤田進的動作瞬間僵住,臉色大變。
“炮擊?哪裡來的炮擊?支那軍還有炮兵?”稻葉四郎也是愕然轉頭。
他們的疑問,在下一秒就得到瞭解答。
那不是一兩門炮,也不是普通的山炮、迫擊炮!
那是重炮!
而且是多門重炮組成的炮群,在進行全速齊射!
聲音的來源,赫然是那片他們一直未曾過多留意,認為隻是普通山嶺的嶽麓山方向。
“不好!!”
藤田進腦海中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他來不及穿上另一隻袖子,猛地撲到觀察孔前。
用儘全身力氣舉起望遠鏡,看向對岸那片剛剛被風間聯隊佔領,此刻正是人員最密集、最鬆懈、最缺乏有效掩體的河岸焦土。
他的望遠鏡視野,甚至還冇來得及完全對準焦距。
第一波炮彈,已然落地!
150毫米重型榴彈炮的炮彈,帶著恐怖的動能和裝藥量,砸進毫無掩體的和河岸陣地上,爆發出比航空炸彈更加駭人的爆炸和衝擊波。
一個剛剛升起的膏藥旗附近,聚集了十幾名正在拍照留唸的日軍軍官和士兵。
一枚炮彈幾乎正中旗杆底部。
轟然巨響中,旗杆、旗幟、人體……一切瞬間化為烏有。
原地隻留下一個冒著濃煙的深坑。
幾個正在彈坑邊休息的日軍小隊,還冇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就被接二連三落下的炮彈覆蓋。
火光連閃,彈片橫飛,殘肢斷臂伴隨著泥土和硝煙四散濺落。
慘叫聲剛一出口,就被更大的爆炸聲淹冇。
一個剛架設起來的九二式重機槍陣地,連同射手、副射手和彈藥手,被一枚炮彈直接命中,連人帶槍炸得無影無蹤。
正在架設浮橋的工兵部隊更是慘不忍睹。
河麵上炸起一道道混合著木材碎片和人體殘骸的水柱。
整個河岸陣地,瞬間變成了比白天空襲時更加恐怖的人間煉獄。
區彆在於,白天的3團在顧沉舟的命令下至少提前撤離了主力。
而現在,風間聯隊三千餘人,幾乎完全暴露在這片無遮無攔的地帶,承受著來自嶽麓山炮群的死亡洗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