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永安初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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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
顧沉舟用冰冷的河水狠狠搓了把臉,試圖驅散一夜未眠的疲憊。
冷水刺骨的涼意讓他精神一振。
就在這時,參謀長方誌行腳步匆匆地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凝重。
“師座,前沿觀察哨報告,日軍第3、第6師團先頭部隊已於拂曉前抵達永安外圍瀏陽河北岸,並正在緊急構築出發陣地!看架勢,是打算稍作整頓就立刻發動渡河進攻!”
顧沉舟聞言,最後一點睏意瞬間煙消雲散。
他立刻抓起望遠鏡,快步走上師部旁邊的觀測點。
透過瀰漫的晨霧,可以清晰地看到對岸人影綽綽。
土黃色的軍服如同蝗蟲般覆蓋了北岸的灘塗和丘陵。
日軍士兵正在揮動工兵鍬,搶修著簡單的散兵坑和機槍掩體,遠處還能看到正在架設的炮兵觀察所。
“哼,”
顧沉舟放下望遠鏡,冷笑一聲,“看來稻葉和藤田這兩個老鬼子是一夜冇睡,全在拚命趕路啊。這是恨我們入骨,迫不及待地想來啃我們這塊硬骨頭了。”
他轉身看向方誌行,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既然客人這麼心急,那我們這些當主人的,不好好‘招待’一下,豈不是失了禮數?”
“師座的意思是?”方誌行問道。
“你看他們那陣地,倉促之間弄出來的,簡陋得很,充其量就是個臨時掩體,根本經不起敲打。”
顧沉舟指著對岸日軍陣地,“傳令下去,讓師裡剩下的所有迫擊炮,給老子集中起來,好好問候一下對岸的鬼子!我要讓他們這一晚上的路白趕,工事白修!”
方誌行眼睛一亮,隨即請示:“是否同時呼叫嶽麓山炮群,來一次覆蓋打擊?效果肯定更好!”
顧沉舟果斷搖頭:“不!嶽麓山那邊的重炮是我們的殺手鐧,現在還不是暴露的時候。好鋼要用在刀刃上,必須在最關鍵的時刻,給鬼子致命一擊,就用我們自己的炮,給他們個下馬威足矣。”
“明白!”方誌行心領神會,立刻下去傳達命令。
很快。
榮譽第一師師屬及各旅剩餘的數十門迫擊炮被集中起來。
根據前沿觀察哨提供的座標,進行了急促而精準的炮火急襲。
“咻—咻—咻—”
炮彈帶著刺耳的呼嘯,越過瀏陽河,如同長了眼睛般砸向日軍倉促構建的出發陣地。
“轟!轟!轟!”
劇烈的爆炸在北岸接連響起。
剛剛挖好的散兵坑被炸塌,堆砌的沙袋被掀飛,正在作業的日軍士兵被炸得人仰馬翻,慘叫聲不絕於耳。
這一輪突如其來的炮擊,不僅破壞了日軍不少簡易工事,更造成了數百人的傷亡。
北岸頓時一片混亂。
日軍炮兵反應也不慢,立刻組織反擊,炮彈紛紛落在南岸中**隊的陣地上。
但榮譽第一師的炮兵嚴格遵守著“打一個基數就撤”的老傳統。
發射完預定的炮彈後,根本不等日軍報複炮火降臨,就迅速轉移了陣地,讓日軍的反擊大多落在了空處。
見好就收,顧沉舟也冇有命令炮兵繼續轟擊。
他深知彈藥寶貴,必須留到關鍵時刻。
給日軍一個下馬威,挫傷其銳氣,目的已經達到。
對岸,稻葉四郎和藤田進看著被炸得一片狼藉的陣地和抬下來的傷亡士兵,氣得幾乎吐血。
他們憋了一路的火氣,此刻爆發出來如同火山噴射。
“八嘎呀路!欺人太甚!”稻葉四郎暴跳如雷。
“不能再等了!”
藤田進臉色鐵青,“部隊稍事休整,一小時後,發起渡河進攻。用炮火告訴支那人,帝**的威嚴不容挑釁。”
一小時後。
日軍的報複性炮火如同疾風驟雨般傾瀉在永安南岸陣地上,試圖壓製守軍火力。
炮火尚未完全延伸。
日軍的工兵部隊就在輕重機槍的掩護下,冒著守軍的零星射擊,扛著浮橋構件衝下河岸,開始了緊張的架橋作業。
守衛在河岸第一線的是周衛國第1旅的王牌,第1團。
團長李國勝沉著指揮,待日軍工兵進入有效射程後,才下令開火。
“打!”
陣地上各種火器齊鳴。
子彈如同潑水般射向河中的日軍工兵,不斷有人中彈倒下,摔進冰冷的河水裡。
雙方隔著河道展開了激烈的對射,各自都出現了不少傷亡。
但日軍憑藉絕對優勢的炮火,確實在一定程度上壓製了守軍的火力密度,給工兵創造了一絲喘息之機。
浮橋開始一寸寸地向南岸延伸。
然而,日軍工兵們很快發現了更大的麻煩。
河水下麵有東西!
冰冷的瀏陽河水下。
密密麻麻地佈滿了榮譽第一師工兵提前設定的倒刺、鐵蒺藜和各種水下障礙物。
工兵們每向前挪動一步,小腿和腳板都會被尖銳的鐵刺劃傷。
鑽心的疼痛讓他們舉步維艱,河麵上漸漸暈開一團團血色。
本就熬了大夜,隻休息了片刻的工兵,在體力透支的情況下,還要忍受著巨大的痛苦和對麵不斷飛來的子彈,架橋速度變得異常緩慢。
“八嘎!水裡全是鐵刺!”
北岸督戰的軍官氣得大罵。
“加大工兵投入!快!”
藤田進和稻葉四郎不得不再次增派工兵,試圖用人海戰術加快速度。
在付出了慘重代價後,浮橋終於艱難地搭建到了河中央。
眼看距離南岸隻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的距離。
疲憊不堪、渾身是傷的日軍工兵們臉上露出了希冀的笑容,彷彿勝利在望,他們隻想儘快結束這地獄般的作業。
然而,現實給了他們最沉重的一擊。
一名工兵在固定橋板時。
不小心觸動了榮譽第一師預設在水下的拉發水雷的絆索。
“轟!!!!!”
一聲沉悶而巨大的爆炸從河中央響起。
一段剛剛搭好的浮橋連同上麵的十幾名工兵,瞬間被炸得粉碎,木屑和殘肢斷臂四處飛濺。
爆炸的衝擊波甚至波及了附近的橋段,導致整個浮橋工程前功儘棄。
看著河中央升起的巨大水柱和漫天飛舞的碎片,北岸的稻葉四郎和藤田進目瞪口呆,心一下子沉到了穀底。
浮橋搭建徹底失敗了。
還白白損失了大量寶貴的工兵。
更要命的是。
經過這一夜的強行軍和清晨的挫敗,部隊已經疲憊不堪,士氣受挫。
“停止進攻!”藤田進雖然極度不甘,但隻能無奈地下令,“命令部隊後撤至安全距離,休整待命,工兵部隊研究新的渡河方案。”
日軍的第一次渡河進攻,就這樣在榮譽第一師層層佈置的防禦和頑強阻擊下,狼狽地收場了。
得知日軍停止進攻,顧沉舟並冇有感到意外。
他對自己工兵營設定的“水底荊棘園”和“水雷陣”很有信心。
“命令第1團,加強警戒,嚴防鬼子夜間偷襲或用小股部隊滲透。”
“另外,”
顧沉舟補充道,“從周衛國第1旅的第2團,抽調一個精銳營,立即增援河岸一線陣地,充實火力密度。”
“現在楊才乾的第2旅已經回來了,咱們不用再過緊巴巴的日子了。這河岸第一道防線,必須給我守得固若金湯,要讓小鬼子每一次進攻,都撞得頭破血流。他們受挫越狠,我們後麵的仗纔好打。”
永安的初次交鋒,以日軍的受挫暫告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