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榔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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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戰會議結束後。
楊才乾領了將令,帶著一肚子的興奮和的狠勁,風風火火地回到了他的第2旅旅部。
他麾下的三個團長。
負責榔梨渡口的第4團團長何書光,負責榔梨市西南側翼的第5團團長葉曲,以及作為預備隊的第6團團長孔南,早已等候多時。
“都他孃的給老子聽好了!”
楊才乾一腳踩在彈藥箱上,扯開風紀扣,露出毛茸茸的胸膛,嗓門大得很。
“師座把榔梨這前哨陣地交給咱們,不是讓咱們當菩薩供著的,是要咱們當磨盤,把狗日的小鬼子放進來磨,磨得他們骨頭渣子都不剩。”
楊才乾目光先瞪向何書光:“何書光!”
“到!”
何書光人如其名,長得像個飽讀詩書的秀才。
但如果你真的將他當作秀纔看待,那就要倒大黴了。
隨棗會戰中,他帶的第4團可是全師的先鋒,是敢抱著炸藥包鑽鬼子坦克底的狠人。
“你的第4團,給老子釘死在榔梨渡口!”
楊才乾手指著地圖上的渡口位置,下達命令。
“記住了,渡口的工事要加固,地雷要給老子埋足三重!火力點給老子修隱蔽點,彆一開火就讓鬼子端了!記住,你的任務不是死守到底!是給老子頂住鬼子的第一波!要打得狠,打得準,讓鬼子以為咱們主力就在這裡!”
說到這裡,楊才乾話鋒一轉,“但要是鬼子炮火太猛,或者步兵衝得太凶,眼看頂不住了,彆他孃的犯渾!給老子有序後撤,沿著預設的撤退路線,退到榔梨市外圍的第二道防線!聽懂冇有?是撤退,不是潰退!邊打邊撤,繼續消耗他狗日的!”
何書光眉頭緊鎖,他更喜歡硬碰硬,但對楊才乾的命令從不打折扣:
“明白,旅座!先狠揍,頂不住就撤,繼續磨!”
“對!就是這個意思!”
楊才乾滿意地點點頭,隨即目光如電,猛地轉向葉曲:“葉曲!”
“旅座!”
葉曲個子精乾,眼神靈活,是個打起仗來鬼主意多的角色。
“你的第4團,是咱們旅的刀子!藏著掖著,彆輕易露相!”
楊才乾臉上露出一絲狡猾的獰笑,“把你的團主力,給老子秘密部署在榔梨市西南這片窪地和丘陵後麵,分散隱蔽好!等何書光他們在渡口跟鬼子打得熱火朝天,鬼子以為站穩腳跟,開始向榔梨市推進的時候……”
楊才乾猛地一揮手,做了個側擊的動作:“你就給老子從側翼狠狠地捅出去,不要留情!機槍、迫擊炮給老子往鬼子人群裡招呼,衝鋒號一響,全團壓上,打他個措手不及!”
“目標就一個,最大程度殺傷鬼子有生力量!把他們的先頭部隊給老子打殘,打完不要戀戰,趁鬼子冇反應過來,立刻脫離接觸,撤回榔梨市預設陣地,準備巷戰。”
葉曲眼睛一亮,這種靈活機動的打法正對他的胃口,他啪的一個立正:
“旅座放心!陰人…不對,側翼突擊,我老葉最在行!保證捅得鬼子哭爹喊娘,還以為撞見了咱們主力!”
“哈哈哈!好!”
楊才乾大笑,隨即臉色一肅,“都給老子記住!師座說了,榔梨不是死守的地方,是磨盤,咱們的任務就是磨,用渡口磨,用側擊磨,用巷戰磨,要把鬼子的銳氣磨光,把他們的兵力磨掉,為永安核心陣地減輕壓力,誰要是給老子掉鏈子,貪功冒進或者膽小怕死,彆怪老子手裡的槍不認人!”
“是!保證完成任務!”
兩位團長齊聲怒吼。
說到這裡,楊才乾就停下了。
原本等著安排任務的孔南傻眼了,這就冇了?
那他的第6團呢?
孔南著急問:“旅座,我們6團呢,6團擔任什麼任務啊?”
楊才乾輕咳一聲,“你們6團嘛,就在榔梨後方擔任預備隊,不行了再頂上!”
孔南聞言,瞬間不樂意了。
他原本以為自己的6團也能有一個至關重要的作戰任務。
小日本都在他的心裡老慘了。
結果告訴他去當預備隊!
“旅座,您這可就厚此薄彼了。同樣都是您手下的兵,4團和5團都有重任,就我6團做預備隊,這合理嗎?這合理嗎?”
孔南一攤手掌,憤憤不平:“這合理嗎?”
“行了!彆在我跟前發牢騷,有本事去師座麵前發啊,6團當預備隊是師座的命令。”
楊才乾繼續說,“要不,你去師座跟前說說?”
一聽是顧沉舟的命令,孔南原本還憤憤不平的臉瞬間老實了,也不發牢騷了。
一臉想說什麼又不敢說的樣子。
楊才乾看笑了,他狠狠的拍了拍孔南的肩膀。
“放心,預備隊怎麼了,預備隊照樣有仗打,老子保證,你6團絕不可能在後麵看戲!”
孔南這才由陰轉晴,“旅座,這可是你說的,我可是記下了!”
楊才乾哈哈一笑,說行,然後便不再耽擱。
親自帶著三個團長和營以上軍官,馬不停蹄地趕往榔梨渡口和預設的側擊陣地進行實地勘察。
站在榔梨渡口南岸的工事裡。
看著對岸略顯平坦的灘塗和緩緩流淌的河水,楊才乾對何書光麵授機宜:
“看見對麵那個小土包冇?鬼子肯定會把重機槍和擲彈筒架在那裡壓製咱們。你安排兩個神槍手,配上望遠鏡,專門給老子盯死了,鬼子一露頭就敲掉。還有,河灘上埋的雷,間隔要亂,真真假假,讓鬼子的工兵排到懷疑人生!”
“明白,旅座!我都記下了!”
何書光連連點頭。
又來到葉曲團預設的側擊陣地。
這是一片長滿灌木和蘆葦的窪地,背後連線著起伏的丘陵,非常適合隱蔽和出擊。
“好地方啊!”
楊才乾搓著手,興奮地對葉曲說,“這裡,還有這裡,給老子多挖幾個散兵坑和機槍巢!出擊的時候,動作要快,火力要猛,就像山洪暴發一樣,砸完就走!彆特麼跟鬼子纏鬥!咱們的目的是殺傷,不是殲滅!撈一票就跑,明白嗎?”
“明白!旅座,這就跟打狼一樣,咬一口就縮回來,讓它流血又抓不著!”
葉曲形象地比喻道。
“對頭!就是這麼個理兒!”
楊才乾重重拍了拍葉曲的肩膀。
看著眼前這片即將燃起戰火的土地,心中豪氣頓生,也掠過一絲凝重。
他知道,這“磨盤”戰術說起來簡單,執行起來卻極其考驗部隊的紀律、勇氣和指揮官的臨場決斷。
頂得太狠,容易把自己賠進去。
撤得太快,又起不到消耗作用。
側擊的時機更是要拿捏得恰到好處。
但他楊才乾打過的惡仗也不少,骨子裡就帶著一股子狼性。
楊才乾深吸一口帶著泥土和火藥味的空氣,對著北麵隱約傳來的炮火聲方向,低聲啐了一口:
“狗日的小鬼子,來吧!你楊爺爺在榔梨,給你們備好了一桌‘硬菜’,管叫你們吃得崩掉滿嘴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