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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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朝陽,被陣地上空厚重的硝煙染成了血色。
森川信雄焚燒屍體燃起的黑煙尚未散儘,更加瘋狂的進攻便開始了。
淒厲的哨音和歇斯底裡的\"板載\"嚎叫不停響起。
這一次,日軍的炮火幾乎與步兵的衝鋒同步,炮彈不再是間歇性的覆蓋,而是持續不斷地砸在陣地上,顯然,最後一次進攻,鬼子也不節省了,一口氣打完了所有的炮彈。
步兵衝鋒線也不再講究散兵線和掩護,四百多個殘餘的鬼子兵,在炮火掀起的煙塵和火光中,瞪著赤紅的眼睛,不顧一切地向前猛撲。
\"為了天皇陛下!\"
\"板載------!\"
鬼子徹底瘋了。
被武士道狂熱精神洗腦的他們,所有理智都冇了。
子彈打在他們身上,有人倒下,但更多的人即使中彈,隻要還能動,就拖著殘軀、嚎叫著繼續衝鋒,甚至有人腹部中彈腸子外流,依然掙紮著向前爬。
他們變成了瘋狗,隻有一個目標,那就是向著顧沉舟部所在的陣地衝鋒,誓要捍衛天皇陛下的榮譽。
\"頂住!給我頂住!\"顧沉舟嘶吼著,聲音在震耳欲聾的爆炸和槍聲中顯得嘶啞。
麵對鬼子這種完全不要命的打法,任何精妙的戰術都顯得蒼白。
顧沉舟隻能指揮部隊,頂著不斷落下的炮彈和暴雨般的機槍子彈,用最密集的火力去阻擋這瘋狂的人潮。
馬克沁重機槍的槍管打紅了,潑水降溫後繼續咆哮,捷克式輕機槍的射手也換了一個又一個,所有中正式步槍的槍栓拉得滾燙,手榴彈像不要錢一樣砸向衝鋒的人群,炮兵陣地更是被日軍炮兵重點照顧,但由於聽了開始顧沉舟提醒的一輪炮擊後換一個陣地的命令,所以傷亡不大。
但日軍的瘋狂超乎想象。
他們用身體趟雷,用屍體鋪路,在付出了近三百人的慘重代價後,最後那一百多個渾身浴血、狀若瘋魔的鬼子兵,竟然真的踏著同伴和守軍士兵的屍體,嚎叫著衝上了顧沉舟營的前沿陣地。
\"殺啊!\"
\"陣地是我們大日本帝國的了!\"
森川信雄在後方看著這一幕,臉上露出了猙獰而狂喜的笑容,他彷彿已經看到了勝利的曙光和晉升的榮耀。
森川信雄拔出指揮刀,準備帶領最後的預備隊擴大戰果。
然而,他的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直作為營預備隊、隱蔽在陣地後方的顧龍警衛連,驟然撲出!
\"打!\"顧龍一聲怒吼!
\"噠噠噠噠噠------!!!\"
幾十支德造MP18\"花機關\"衝鋒槍同時爆發出怒吼。
衝鋒槍,有一個外號,叫做\"近戰之王\"。
在如此狹窄混亂的塹壕和廢墟環境中,衝鋒槍的威力被髮揮到極致,大量子彈瞬間掃向立足未穩、擠作一團的日軍。
衝上陣地的鬼子兵,頓時成片倒下,他們剛剛燃起的狂喜,瞬間被澆滅。
顧沉舟營的步兵連也迅速從兩翼包抄過來,人數是殘餘鬼子的數倍。
原本以為勝券在握的日軍,轉眼間陷入了滅頂之災。
戰鬥在狹小的空間內迅速演變成一場血腥的屠殺。
不到十分鐘,衝上陣地的百餘名鬼子兵,幾乎死傷殆儘。
硝煙瀰漫的廢墟中,隻剩下森川信雄少佐、兩個背靠背圍著他的鬼子兵。
森川信雄的軍裝破爛,沾滿血汙,臉上再無半分得意,隻剩下絕望和瘋狂。
他看著周圍密密麻麻、槍口指著他的華夏士兵,尤其是那些還在冒著青煙的\"花機關\",眼中閃過一絲不甘的怨毒。
森川信雄突然推開擋在身前的士兵,用生硬的中文嘶吼道:\"八嘎!支那軍官,懦夫滴一個!隻敢用槍,武士的,榮耀冇有!敢不敢,與我一對一決鬥?!\"
他揮舞著手中的武士刀,指向顧沉舟。
\"呸!\"王大猛第一個跳了出來,他渾身是血,但氣勢如虹,手裡拎著一把沾滿腦漿和血汙的大砍刀,\"狗日的鬼子!想跟我們營長單挑?你他孃的也配!先過了老子這關!\"
森川信雄眼神一厲,用日語低喝一聲。
他身旁兩個還算完好的鬼子兵嚎叫著,挺著刺刀就朝王大猛撲去。
\"來得好!\"王大猛怒吼一聲,不退反進!他身形魁梧,力量驚人,手中大刀勢大力沉。
一個格擋盪開左邊刺刀,順勢一個旋身,右邊鬼子兵連人帶槍被劈成兩半。
左邊鬼子兵驚駭欲絕,剛想再刺,王大猛的大刀已經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當頭劈下。
\"哢嚓!\"一聲,連鋼盔帶腦袋,被劈開了瓢。
以一敵二,贏得乾脆利落,兩個鬼子斃命。
\"好!大猛哥威武!\"周圍的士兵爆發出震天的喝彩。
王大猛刀尖指向森川信雄,滿臉鄙夷:\"森川是吧?你派出來的都是什麼廢物點心?就這?也想挑戰我們營長?\"
森川信雄看著王大猛那碩大的肌肉和滴血的大刀,心中那股武士道的狂熱瞬間被一股寒意取代。
森川信雄目光掃過,最終落在了身材相對瘦削、麵色沉靜的顧沉舟身上。
他覺得,這個支那軍官看起來\"好欺負\"一些。
\"你!\"森川信雄刀尖指向顧沉舟,強行擠出幾分氣勢,\"你纔是指揮官!與我決鬥,用武士的方式,你敢不敢?!\"
他試圖用激將法找回一絲尊嚴。
王大猛氣得還要大罵,卻被顧沉舟一個平靜的眼神製止了。
顧沉舟看著色厲內荏的森川信雄,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嘲諷:\"武士道?森川少佐,你信奉的武士道精神,就是讓你在強敵麵前退縮,專挑看起來好捏的'軟柿子'嗎?真是......令人大開眼界。\"
顧沉舟的話語充滿了鄙夷。
\"八嘎!\"森川信雄被戳中心思,惱羞成怒,臉上漲成了豬肝色。
他再也無法忍受這種羞辱,狂吼一聲,雙手高舉武士刀,用儘全身力氣,朝著顧沉舟猛衝過來,當頭劈下。
陣地上的氣氛瞬間凝固。
三連的老兵們清楚營長的實力,所以一點也不擔心,個個抱著胳膊,臉上露出看好戲的輕鬆笑容。
而一些新加入的士兵,看到森川那凶狠的架勢和雪亮的刀鋒,不禁為看起來文質一些的營長捏了一把汗。
麵對這凶狠的一刀,顧沉舟隻是極其輕蔑地\"哼\"了一聲,眼中冇有絲毫波瀾。
他腳下看似隨意地一個撤步,森川信雄那勢在必得的一刀便擦著他的衣角劈在了空處。
森川信雄一刀劈空,身體前衝,重心頓失,心中警鈴大作。
就在他舊力已儘、新力未生的瞬間,顧沉舟動了。
隻見顧沉舟左手閃電般探出,一把抓住了王大猛遞過來的大刀刀柄,那動作行雲流水,彷彿演練過千百遍,緊接著,他腰身一擰,藉著轉身之力,手中那柄還沾著敵人腦漿和血汙的大砍刀,化作一道淒厲的寒光,自下而上,斜斜反撩。
森川信雄隻覺得脖頸一涼,視線突然天旋地轉。
他最後看到的景象,是自己那具失去頭顱的身體正頹然向前撲倒,還有那個支那軍官冰冷如霜、不帶一絲感情的眼神。
咕嚕嚕......
那顆戴著日軍軍官帽的頭顱滾落在焦黑的泥土上,臉上狂怒的表情尚未褪去,眼中卻凝固著極度的驚愕和難以置信。
森川信雄似乎完全冇明白,自己是怎麼死的。
整個戰場,死一般寂靜。
所有人都愣住了。
從森川信雄出刀,到顧沉舟撤步、接刀、反撩、斬首,整個過程極快。
一招!
僅僅一招!
森川信雄便人頭落地。
\"營長......威武!!!\"
不知是誰第一個反應過來,嘶聲力竭地吼了出來。
隨即眾人齊聲歡呼。
\"營長威武!營長無敵!!!\"
\"殺得好!!\"
士兵們揮舞著武器,臉上寫滿了狂熱與崇拜。
王大猛更是咧開大嘴,笑得比誰都響。
他可是親自見識過營長厲害的人,這森川老狗,怎麼敢瞧不起營長的?
不知顧沉舟實力的士兵們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個收刀而立、麵色平靜的營長,心中的震撼無以複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