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慶黃山官邸。
初夏的雨水淅淅瀝瀝，將山城的青石板路洗得發亮。
官邸書房裡，蔣介石正與幾位心腹將領議事，氣氛卻有些微妙。
“……總之，徐州方向的防務必須加強。”
何應欽指著地圖上徐州的位置，“日軍華北、華中兩大方麵軍近期活動頻繁，有合圍徐州之勢。蔣雲帆雖有十五萬之眾，但戰線太長，兵力分散，一旦日軍全力來攻，恐怕難以支撐。”
陳誠接話：“敬之兄所言極是。不過，徐州有蔣雲帆在，短期內應該無憂。倒是長沙方向，薛嶽來電，說日軍第十一軍正在重整，可能再次來犯，請求增援。”
“增援？哪裡還有兵可調？”
何應欽搖頭，“各戰區都在喊缺人缺槍，委員長總不能把重慶的衛戍部隊調去吧？”
蔣介石坐在主位，手中把玩著一把精緻的裁紙刀，麵無表情地聽著兩人爭論。
等他們說得差不多了，才緩緩開口：
“雲帆在徐州，最近在做什麼？”
書房裡安靜了一瞬。
陳誠與何應欽對視一眼，陳誠小心答道：“據報，他除了整訓部隊、加固防線，還在……擴編那支‘鬼刃’。”
“鬼刃？”
蔣介石抬眼。
“是。一支特種作戰部隊，專司敵後滲透、斬首破壞。上次徐州大校場閱兵，委員長您也看過戰報，戰鬥力……相當驚人。”
陳誠斟酌著詞句，“現在據說已經擴編到一千二百人，分成十二個中隊，每個中隊專精不同。最近三個月，他們在日軍後方活動頻繁，至少擊斃了二十個尉級以上軍官，炸毀了三處軍火庫，還綁架過一個日軍大佐，逼問出不少情報。”
“哦？”
蔣介石將裁紙刀輕輕放在桌上，“這麼厲害？”
“確實厲害。”
何應欽語氣複雜，“但也……太過危險。這樣的部隊，掌握在一個人手裡，萬一……”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都懂。
萬一蔣雲帆有二心，萬一這支部隊調轉槍口，後果不堪設想。
蔣介石沉默片刻，忽然問：“雲帆對中央，忠誠嗎？”
這問題太尖銳，書房裡無人敢答。
良久，陳誠硬著頭皮說：“從目前看，蔣雲帆對委員長是忠誠的。每次行動的戰報，都及時上報。繳獲的物資，也按規定上繳。督導處徐恩曾雖然與他有矛盾，但也提不出什麼實質性的問題。隻是……”
“隻是什麼？”
“隻是他行事太過獨立，很多事情喜歡自作主張。比如擴編鬼刃，比如發行戰區流通券，比如在轄區推行那些……激進的政策。長此以往，恐怕不利於統一指揮。”
蔣介石點點頭，重新拿起裁紙刀，在指尖轉動：“那依你們之見，該如何？”
何應欽道：“要麼收回兵權，調蔣雲帆回重慶，給個閑職，明升暗降。要麼……分化製衡，不能讓他一家獨大。”
“分化製衡？”
“是。”
何應欽壓低聲音，“比如，讓蔣雲帆把鬼刃的訓練大綱、選拔標準、戰術手冊交出來，由軍委會統一編練，在各戰區推廣。這樣既能提高全軍戰鬥力，又能防止他獨佔利器。”
陳誠補充：“還可以從鬼刃抽調骨幹，充實到中央軍各部，或者……組建一支直屬軍委會的特種部隊。這樣既學了本事，又分了權。”
蔣介石看著兩人，忽然笑了：“你們這是要割雲帆的肉啊。”
“委員長，這是為了大局……”
“我知道。”
蔣介石擺擺手，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雨幕，許久，緩緩道：“給雲帆發報，就說，聽說他練了一支精兵，我很感興趣。下個月我要去徐州視察，想親眼看看。另外……”
他頓了頓：“以我的名義，讓他準備一份鬼刃的詳細材料，包括選拔標準、訓練大綱、裝備清單、戰術案例。就說，中央軍也想練一支這樣的部隊，讓他這個老師傅，帶帶徒弟。”
陳誠和何應欽眼睛一亮：“是！”
“記住，”
蔣介石轉身，盯著兩人，“要客氣，要誠懇，要以商量的口吻。雲帆是個聰明人，會明白的。”
……
五天後，徐州。
蔣雲帆看著手中的電報，久久不語。
書房裡，桂永清、李文博、蕭劍、趙鐵柱等人肅立，臉色都不好看。
“總座，委員長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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