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二十五年(1936年)十月二十日,清晨。
徐州電報局裡,發報機的“滴滴”聲急促而規律。
年輕的報務員額頭沁出汗珠,手指在電鍵上跳躍。
他麵前攤開的電文紙上是師部秘書處擬好的簡短電文:
“南京軍事委員會鈞鑒:卑職蔣雲帆已抵徐州就任。查地方防務廢弛,吏治腐敗,民生凋敝。為固根本而備戰守,已依權宜行事之授權,將綏靖公署參謀長周斌、警察局長趙德海、保安團長高占魁等七人暫行看管,徹查其貪瀆殃民、盜賣軍資等罪。徐州軍政暫由職部接管。一切所為,皆為國家計,為抗戰備。詳情容後續稟。職,蔣雲帆叩。民國二十五年十月二十日。”
“發出去。”
蔣雲帆站在報務員身後,聲音平靜。
“是,師座。”
電鍵聲再次響起,將這短短百餘字,送向四百公裡外的南京。
同一時刻,南京,黃埔路官邸。
侍從室第二處主任陳佈雷拿著一份剛譯出的電文,腳步匆匆地穿過長廊,敲響了書房的門。
“進來。”
書房裡,蔣介石正披著晨衣,站在巨大的中國地圖前。
地圖上,從山海關到豐台,插滿了代表日軍的紅色小旗。
“委座,徐州急電。”
陳佈雷將電文雙手呈上。
蔣介石接過,快速掃過。
他先是眉頭一皺,隨即手指在電文紙上敲了敲,最終,嘴角竟扯出一絲難以捉摸的弧度。
“這個蔣雲帆……膽子不小。”
他聲音低沉,“一上任,就掀了周斌的桌子。周斌是劉經扶的人。”
陳佈雷小心地問:“委座,劉主任那邊,恐怕……”
“劉峙?”
蔣介石轉過身,走到書桌前,“他那個小舅子參股倒賣軍需藥品的事情,你以為我不知道?周斌是他的錢袋子,現在袋子破了,該慌的是他,不是我。”
他拿起紅藍鉛筆,在地圖上徐州的位置畫了一個圈:“年輕人,有銳氣,肯做事。隻要是為了黨國,為了抗戰,手段激烈一點無妨。”
“那這電報……”
“照例存檔。給軍政部何部長抄送一份,就說蔣師長雷厲風行,整肅地方,其誌可嘉。具體事宜,由該師長詳查具報。”
蔣介石頓了頓,“另外,以我的名義,給蔣雲帆發一封密電。”
陳佈雷立刻拿出紙筆。
蔣介石沉吟片刻:“電文如下:‘來電悉。霹靂手段,菩薩心腸。徐州重鎮,關乎中原安危。整軍經武,興利除弊,爾可放手為之。唯需注意方式,勿授人以柄。所需器械、人才,可具單報來,酌情撥付。中正。’”
“是。”
陳佈雷記下,心中暗驚。
這封回電,幾乎是明確的背書和授權。
“還有,”
蔣介石補充道,“告訴戴雨農,徐州那邊,讓他的人配合一下蔣雲帆,但隻是配合。我要知道,這個年輕人,到底想做什麼,又能做到哪一步。”
十月二十一日,徐州,原綏靖公署大院,現獨立第二師師部。
會議室裡煙霧瀰漫,長條桌兩側坐著師裡團營以上軍官,以及徐州本地留下未被牽連的幾個文職官員。
所有人都正襟危坐,氣氛壓抑。
蔣雲帆坐在主位,麵前攤開一幅巨大的徐州及周邊地區地圖,旁邊還堆著幾份厚厚的計劃書。
“電報已經發出,南京的回電也到了。”
蔣雲帆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每個人都豎起耳朵,“委員長勉勵我等,‘整軍經武,興利除弊,可放手為之’。”
下麵響起一陣細微的騷動,幾個原本眼神閃爍的軍官,立刻坐直了身體。
“所以,閑話不提。”
蔣雲帆的手指重重敲在地圖上,“從今天起,徐州,要換一個活法。”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王副官。”
“到!”
王啟年應聲起立。
“念第一期建設綱要。”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跨裝置永久儲存書架的資料, 建議大家登入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