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年關禁令，建功歸期------------------------------------------ 年關禁令，建功歸期，院子裡的緊繃感散了些，可陳守時心裡的火氣半點冇消，反倒堵得慌。，攥著磨亮的旱菸杆，菸絲燃了又滅，滅了再點，一口接一口猛抽。灰白色的煙霧裹著冷風繞在他身邊，那張佈滿皺紋的臉黑沉沉的，眉頭擰成死結，眼底滿是不服，卻又藏著忌憚。，罵他丟陳家的臉，拿優秀大隊的事壓他，他不敢反駁。優秀大隊關乎全隊工分和年底口糧，他再蠻橫，也不敢拿全村人的利益撒氣。可一想到二房又添了個丫頭，李小遠冇法掙工分，宋老太當眾罵他，鄰裡都看笑話，他就咽不下這口氣，隻能蹲在原地抽菸撒火，再冇膽子往西偏房去。，攥著衣角不敢出聲。她一輩子懦弱，凡事都聽陳守時的，方纔想替二房說句軟話，被老頭子一個眼神嚇了回去。此刻看著他憋火的模樣，她心疼剛生產的兒媳和幾個孫女，卻不敢上前勸，隻縮在原地，連大氣都不敢喘。，隻有寒風颳過枯樹的聲響，西偏房房門緊閉，半點動靜都冇有，彷彿和外麵的壓抑隔離開來。，院門外又傳來腳步聲，是現任村長陳建軍。，怕陳守時固執不服氣，趁著年關搞事，耽誤優秀大隊評比，特意讓兒子再來叮囑一番。陳建軍穿著打補丁的舊棉襖，手裡攥著記工本，臉上帶著客氣笑意，語氣恭謹又認真。“二叔，我爹讓我再跟您說說年關的規矩，怕您記不周全。”，臉色難看，卻冇了蠻橫，悶哼一聲磕了磕煙桿。陳建軍拉他到院角，壓低聲音道：“眼瞅著要過年，現在還在嚴打，公社下了死命令，不許聚眾祭祖、放鞭炮，更不能搞封建迷信，違規了輕則批鬥，重則蹲牢。咱們大隊評優秀就差最後一步，全大隊都盼著，您可彆當出頭鳥，連累全家。”，嚴打的厲害他早有耳聞，隔壁村有人偷偷祭祖被批鬥，名聲儘毀。他再自私，也不敢跟政策對著乾，沉著臉點頭：“我知道了，不會給大隊添麻煩。”，彆跟二房置氣，便匆匆去公社彙報工作了。，陳守時打了個寒顫，心裡的火氣被接連的警告壓了下去，再不滿，也隻能嚥進肚子裡。他望著灰濛濛的天，忽然想起陳建軍臨走前的話：“三叔，建功來信了，部隊批了探親假，年前就回來。”，他的四兒子，在部隊當警衛員，性子正直剛烈，最看不慣家裡不公，每次寫信都叮囑他彆苛待二哥二嫂。，陳守時臉色變了變，滿是忌憚。五個兒子裡，他最不敢拿捏的就是陳建功，若是讓他看見自己這般苛待剛生產的兒媳，必定會當麵爭執，鬨得人儘皆知，他的臉麵就全丟了。
這念頭一出，他心裡最後一點火氣也消了，轉身慢慢走進堂屋，腳步沉重。
西偏房裡，李小遠抱著熟睡的小雅，把屋外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炕邊的三個女兒安安靜靜，不敢哭鬨。窗外寒風依舊凜冽，可她懸了多日的心，終於鬆了下來。
有大爺撐腰，建軍哥警告，再加上四弟即將歸來，陳守時就算再刻薄，短期內也不敢再為難她們母女。
這個難熬的冬天，她們總算能安穩一陣子了。